著、痙攣著,帶動著鎖著他的鐵鏈發出哐當哐當的、絕望的撞擊聲。
他死死抱著自己的頭,十指如同鐵鉤般深摳進自己的頭皮,指甲縫裡全是暗紅的血垢和頭皮屑,喉嚨裡反複擠出破風箱般渾濁刺耳的嗚咽:“……血……水……好多水……咕嚕……沉下去了!要拖我下去!林雪!柱子!都……都別活了!一起……都下去!沉……沉乾淨!!”他猛地仰頭,朝著那高窗泄入的一點點微弱天光,喉嚨深處爆發出一聲沉悶痛苦的嘶吼,如同鏽蝕的齒輪被強行扭斷!
他認出了劉天堯。那雙渾濁血紅的眼睛在黑暗中對上劉天堯身影的刹那,突然迸發出一道如同溺水者抓住稻草的、扭曲的、帶著最後一點掙紮的亮光!但這亮光轉瞬就被更加瘋狂的恐懼和混亂吞沒!他像是看到了比水鬼更可怕的景象,龐大的身軀猛地一縮,手腳並用地向牆角最深處死命擠去,嘴裡含糊不清地發出更加混亂的哀嚎:“……堯哥……別看我!別過來!沉海!要沉我……我臟……太臟了!水……”
水!沉海!
這兩個字眼如同沾了鹽水的鞭子,狠狠抽在劉天堯血淋淋的記憶上——是他親手把林雪沉進了那片冰冷黑暗的海水!那是阿豹心底最深、最恐怖的傷疤,如今卻被劇烈的PTSD徹底撕裂、感染化膿!廢車場的血腥屠戮是導火索,而這“水”的刺激,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阿豹的整個精神世界,在那關於沉海的恐怖閃回與現實的泥濘血腥刺激下,徹底崩塌成了狂暴的地獄碎片!
就在劉天堯被這眼前徹底瘋癲的兄弟衝擊得心神劇震之際——
“滋啦……呲……”
一陣極其微弱、但極其有規律的電磁摩擦聲,如同毒蛇冰冷的信子舔舐金屬,極其突兀地從對麵角落的陰影裡響起!那聲音短促而尖銳,帶著一種刻意為之的嘲諷意味。
幾乎同時!
“砰!噗!”
“呃啊——!”
“噗通!”
三聲詭異的、幾乎重疊在一起的聲響!
第一聲,像是裝了消音器的槍械發出的悶響。
第二聲,是人體被重擊後發出的短促痛哼。
第三聲,是身體摔倒在地的聲音。
聲音沉悶、迅速、乾淨利落!位置就在那扇厚重的鐵門外!
劉天堯渾身的汗毛瞬間炸起!腎上腺素如同冰河解凍般洶湧灌入四肢百骸!他猛地扭過頭,眼睛如同夜梟般死盯著厚重的鐵門!一股遠比廢棄倉庫腐臭更濃重的、如同屠夫砧板鐵鏽混合著生肉腐敗的血腥甜膩氣味,正透過門縫絲絲縷縷鑽了進來!
外麵那兩個沉默高大的押送警員,沒了動靜!
死寂重新降臨,比剛才更加凶險、更加窒息!
隻有角落裡的阿豹還在混亂地嗚咽,鐵鏈隨著他無意識的掙紮哐當作響,像在為即將到來的屠戮敲響喪鐘。
厚實的墨綠色鐵門把手,開始無聲地、以一種異常緩慢的方式……向下轉動!
那種慢,帶著一種貓戲老鼠般的惡意,極致的耐心與威脅。門軸的金屬摩擦被刻意的輕柔和油滑所取代,發出令人牙酸的微不可聞的“滋……滋……”聲。黑暗的囚室裡,空氣粘稠得如同冷卻的瀝青,將每一次心跳都放大成鼓點,砸在劉天堯繃緊的神經上。他連呼吸都停滯了,整個身體化為一根極度壓縮的彈簧,全身的感官都死死鎖定在那緩緩轉動的門把手上,手腕處冰冷鋼銬邊緣已被汗水浸濕。
阿豹混亂的嗚咽和鐵鏈的碰撞似乎也意識到大恐怖的降臨,猛地安靜了一瞬。那渾濁通紅的眼睛死死地、茫然地瞪著門口的方向,巨大的身軀縮在牆角灰塵裡微微顫抖。
“嗤——”
一聲輕微的氣流泄露聲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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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開了一條極其狹窄的縫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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