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天穹被撕開了一道口子,冰冷的雨水裹挾著鹹腥的海風,狠狠抽打在K市廢棄的3號碼頭上。生鏽的集裝箱如同巨獸的屍骸,在昏黃搖晃的碼頭吊燈下投下扭曲猙獰的陰影。劉天堯孤身站在空曠的碼頭中央,昂貴的黑色風衣被雨水浸透,沉重地貼在身上,勾勒出他緊繃如弓的脊背線條。他指間夾著的煙早被雨水澆滅,煙蒂被捏得粉碎,混合著掌心的冷汗和血絲黏在指縫裡。
遠處的海麵漆黑一片,隻有探照燈的光柱偶爾刺破雨幕,映出翻湧的惡浪。空氣裡彌漫著鐵鏽、海腥和硝煙殘留的刺鼻氣味。他身後,橫七豎八地躺著十幾具屍體,鮮血混著雨水在坑窪的水泥地上蜿蜒流淌,像一條條猩紅的小蛇。幾分鐘前,這裡還是千夏手下“赤蛇組”精銳的伏擊圈。
“堯哥,三號碼頭清了!”一個渾身濕透、臉上帶著刀疤的心腹踉蹌著跑來,聲音在風雨中嘶啞,“但……西側防線的兄弟……全沒了!阿豹帶去的三十七人……一個都沒回來!是千夏……那女人親自動的手……監控最後傳回的畫麵……她……她不像人了!”
劉天堯下頜繃緊如刀削,雨水順著他冷硬的臉頰滑落,卻衝不散眼中冰封的寒意。阿豹……那個曾經為他擋過三顆子彈、像親兄弟一樣的莽漢……也沒了。他喉嚨裡發出一聲極低沉的、如同受傷野獸般的悶哼,攥緊的拳頭骨節發出咯咯的響聲,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帶來一絲尖銳的痛楚,勉強壓住胸腔裡翻騰的暴戾。
“知道了。”他的聲音像被砂紙磨過,沒有任何起伏,“按原計劃,守好東、南出口。其餘人……撤到二線。”
“堯哥!那你……”
“我等她。”劉天堯打斷他,目光穿透密集的雨簾,死死鎖住碼頭唯一入口的方向,“這場債,該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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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為了回應他的低語,碼頭入口處那兩扇巨大的、鏽蝕的鐵門,在一聲令人牙酸的金屬呻吟中,被一股無法形容的巨力……硬生生撕開!扭曲變形的鋼鐵如同紙片般飛濺!
一個身影,踏著破碎的鋼鐵,緩緩走入昏黃的光圈。
是千夏。
但眼前的她,早已不是那個以聯姻之名接近他的R國極道女若頭。她身上破爛的和服被暗紅色的、如同活物般搏動的荊棘紋路徹底覆蓋,那些紋路如同燒紅的烙鐵,在濕透的布料下瘋狂搏動、膨脹!她僅存的右臂……異化成了一隻覆蓋著暗紅角質層、末端延伸出三根近半米長、閃爍著金屬寒芒的恐怖利爪!斷臂處被一層暗紅發亮的角質物質包裹,猙獰如惡魔之口。最令人心悸的是她的眼睛——瞳孔徹底化為兩團燃燒著暗紅火焰的深淵,裡麵沒有任何屬於人類的情緒,隻有純粹的、毀滅一切的瘋狂!
“吼——!!!”
一聲完全不似人聲、充滿了極致痛苦與狂暴的嘶吼撕裂了雨幕!千夏布滿荊棘紋路的雙腿猛地蹬地,腳下的水泥瞬間龜裂!她化作一道暗紅的殘影,無視了瓢潑大雨和空間距離,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僅存的利爪直取劉天堯的咽喉!速度快到肉眼根本無法捕捉!
死亡的腥風瞬間撲麵!
劉天堯瞳孔驟縮!多年的生死搏殺錘煉出的本能超越思考!他猛地擰身側步,那恐怖的利爪擦著他的頸側呼嘯而過,帶起的勁風刮得他臉頰生疼!同時,他沾滿雨水和血汙的右手閃電般從後腰拔出一把特製的狗腿彎刀,刀身厚重,帶著冰冷的死亡弧線,借著擰身的慣性,狠狠反撩向千夏異化的手臂關節!
“鏘——!!!”
刺耳的金鐵交鳴炸響!火星四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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彎刀狠狠斬在千夏手臂的暗紅角質層上,竟發出砍中精鋼的巨響!巨大的反震力讓劉天堯虎口崩裂,鮮血瞬間湧出!而千夏的動作僅僅是微微一滯!她喉嚨裡發出憤怒的咆哮,布滿荊棘紋路的左臂殘肢如同攻城錘般,帶著萬鈞之力狠狠砸向劉天堯的胸膛!
劉天堯根本來不及收刀格擋!隻能猛地吸腹後縮,同時左臂曲肘硬架!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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