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的空氣仿佛凝固成鉛塊，所有人的目光如同聚光燈般集中在凱文身上。
頭頂的環形吊燈灑下冷冽的白光，在他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陰影，映得他緊抿的嘴唇泛著青白。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會議桌邊緣，金屬表麵被刮出細微的聲響，像是某種困獸的低鳴。
“就目前據我所知的情況，律者的權柄是電磁力的完全操控，表現出的形式很多……”凱文的聲音像是從胸腔深處擠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帶著難以磨滅的沉重。
他的腦海中閃過長空市廢墟裡扭曲的金屬殘骸，那些被電磁力撕碎的鋼筋如同麵條般纏繞在一起，“最直接的就是電能的外放，還有，會不定時的向外圍空間發出大量的電磁脈衝波，至少在10公裡以內，任何有關電磁傳播的設備都無法使用。”
賈司令雙手交疊撐在下巴上，軍靴有節奏地敲擊地麵，發出沉悶的“噠噠”聲。
前排的技術人員們瘋狂敲擊著全息鍵盤，將數據錄入作戰係統，屏幕上的數據流如瀑布般傾瀉而下。
妮娜悄悄往凱文身邊挪了挪，她的作戰靴與地麵摩擦發出細微的聲響，試圖用這種方式給予同伴無聲的支持。
凱文突然劇烈咳嗽起來，指縫間滲出的血絲落在黑色會議桌上，像是綻開的紅梅。他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道：“以律者為中心大約1公裡內，存在著分解力場，可以直接消除原子內的電磁力，從而達到物質崩解的效果……”
他的眼前浮現出那個瞬間——機甲在分解力場中化作齏粉，金屬碎片懸浮在空中，折射出詭異的七彩光芒……
“其次，還可以通過將外部的電子直接壓入原子核引起核聚變反應…….嗯……我目前知道的就隻有這麼多。”
會議室陷入死寂，唯有空調外機的嗡鳴聲在角落回蕩。
血龍的金屬手套捏得“哢哢”作響，她的目光死死盯著全息投影上不斷擴大的律者活動範圍，仿佛要用視線將那片猩紅區域灼燒殆儘。
賈司令摘下軍帽，露出鬢角的白發，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你的消息給我們帶來了很多有用的信息……陳博士……不知道你對接下來的作戰有什麼想法嗎？”
前排白發蒼蒼的陳博士拄著拐杖緩緩起身，白大褂下擺沾著褐色的化學試劑痕跡。他推了推厚重的老花鏡，鏡片後的目光如同掃描儀般掠過凱文：“通過小友給出的消息，現在我們基本上可以大概了解了律者的作戰模式，但是恕我直言……”
他的拐杖重重杵在地麵，發出“咚”的一聲悶響，“如果將以上的能力綜合起來，近期憑借著我們……別說殺死律者，重傷恐怕都難以做到。”
整個會議室的氣氛驟然緊張起來，有人忍不住挪動椅子，金屬與地麵摩擦的尖銳聲響格外刺耳。
陳博士轉向凱文，布滿老年斑的手微微顫抖：“小友……儘管這樣的問題有點唐突，但是我還是想請問你是怎麼從律者手中逃出來的？”
凱文的瞳孔猛地收縮，記憶如潮水般湧來。他的喉結上下滾動，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有人替我……留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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妮娜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她看見凱文肩膀在微微發抖，那是比任何語言都更直白的傷痛。
血龍別過頭去，她的側臉在陰影中棱角分明，睫毛卻輕輕顫動——這個向來鐵血的戰士，也被這簡單的幾個字觸動。
會議室的頂燈在金屬牆麵上投下慘白的光暈，空調出風口發出壓抑的嗡鳴。
陳博士扶著會議桌的指節泛白，鏡片後的眼睛布滿血絲，他重重歎了口氣：“謝謝……律者的其餘能力我們都有辦法解決，或者壓製，但唯獨這個分解力場，我們實在想不到有什麼好的辦法。”
話音未落，後排突然傳來清脆的碎裂聲。年輕軍官猛地站起，手中的玻璃杯在掌心爆裂，鋒利的玻璃碎片紮進皮肉，鮮血順著指縫滴落在鋪滿全息投影的作戰地圖上。
暗紅色的血珠在光影交錯的地圖上暈開，仿佛一朵朵正在綻放的妖異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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