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他低聲道,聲音裡聽不出情緒,“任務失敗就直接變成這個鬼樣子。”
他抬起手,掌心殘留的幽藍光點緩緩消散。
剛才吸收的黑色潮水在體內翻湧,帶來一種熟悉的力量感……
“不得不說……【虛無】命途還是很好用的……”他口中呢喃著,視線投向倉庫深處那扇緊閉的合金門。
白袍人的記憶裡顯示,黑棺就在門後……
凱文轉身,剛走兩步又停下,手指朝耳後的微型耳機一按,語氣比剛才柔和了幾分:“阿米婭……危險解除……你們直接從正門進來就行……”
耳機裡傳來少女帶著喘息的回應:“凱文哥,我們看到倉庫頂部的黑煙了,需要支援嗎?”
“不用,”凱文的目光落在地上那攤正在凝固的膿血上,冰藍色的瞳孔裡閃過一絲冷冽,“過來收貨就行……”
說完,他切斷通訊,身影快速朝著合金門走去。
………………
像是沉在一片沒有底的冰海裡,四周是化不開的濃黑,每一寸感知都被凍得發僵,連思維都像被凍住的溪流,凝固成無聲的沉寂。
這感覺糟糕透頂,比冬泳時被人一把按進冰窟窿還窒息,渾身上下的細胞都在發出“快凍成冰棍兒了”的哀嚎,卻連哆嗦的力氣都沒有。
不知在這片黑暗冰海裡漂了多久,突然有個模糊的念頭冒出來,像黑暗中劃亮的一根劣質火柴,“噗”地一聲竄起微弱的火苗,瞬間照亮了一小塊認知——“我”是存在的。
這念頭像投入冰湖的石子,蕩開一圈圈漣漪,驅散了更深的虛無。等等,我是誰來著?
好像……挺重要的一個名字?腦子像被塞進滾筒洗衣機攪了仨小時,稀裡糊塗的全是泡沫。
眼皮重得像粘了502膠水,還是加強版的那種,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掀開一條縫,眼睫毛都快被這股勁扯掉了。
就在這時,一隻溫乎乎的小手輕輕抓住了自己的手,指尖帶著點微不可察的顫抖,像揣了隻小兔子似的。
這觸感挺真實,不是幻覺,倒讓混沌的意識清醒了幾分——至少證明自己不是在夢裡被凍成冰雕。
“唔……”想開口說點什麼,喉嚨卻乾得像撒哈拉沙漠,發出的聲音比砂紙蹭鐵板還難聽。
緊接著,刺目的白光“唰”地一下紮進眼睛,跟被人用探照燈直射似的,嚇得差點把剛掀開的眼皮又粘回去。
鼻子裡直躥一股消毒水味,濃得能嗆出眼淚,比醫院走廊裡的味道還衝,混合著點淡淡的金屬味,聞著就像剛從化學實驗室逃出來。
“咳咳……”忍不住咳了兩聲,胸腔跟著發疼,這才發現自己正躺在棺材裡麵……
耳邊傳來規律的“滴滴”聲,像老式座鐘的秒針在敲,又像某種儀器在單調地跳動,襯得四周格外安靜,又格外陌生。
“博士?”
一個女聲在近處響起,軟糯中帶著點小心翼翼的緊繃,像怕驚擾了什麼似的。
這聲音有點耳熟,像在哪裡聽過……是某個動漫角色?還是遊戲裡的配音?
意識像是沉在深海的錨,正被這聲呼喚一點點往上拽。混沌裡浮出些破碎的片段——紅油翻滾的火鍋、手裡攥著的手機、屏幕上閃爍的抽獎界麵,還有……一輛失控的卡車?不對……
“您醒了嗎?博士?”女聲又近了些,能感覺到抓著自己的手緊了緊,帶著點雀躍的顫抖。
努力眨了眨眼,模糊的光影裡漸漸勾勒出一個輪廓:白色的製服裙,胸前別著個銀色徽章,最顯眼的是頭頂豎著兩隻粉白相間的長耳朵,正隨著呼吸輕輕抖動——那是兔子耳朵!
這耳朵……這聲音……記憶深處像是有根弦被猛地撥動了,某個名字呼之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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