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他的呼吸,連同他所有殘存的思維、對未來的憧憬、對回家的渴望……一起停滯了,然後被徹底凍結。
潮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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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由鏽蝕的金屬、蠕動的血肉、扭曲的機械肢體、破碎的有機物和閃爍的猩紅光芒所組成的,無邊無際、望不到儘頭的死亡潮水,正如同緩慢上漲的血海,從那片詭異的紅霧之中,緩緩地、卻又無可阻擋地湧了出來。
他看到身高超過三米、形態如同巨型蜘蛛般的多足機械造物,它們的金屬節肢深深紮入泥土,但腹部卻是如同心臟般搏動著的、半透明的暗紅色肉囊,渾身上下生長著扭曲的、不斷開火的機炮和能量發射器;
他看到無數廢棄的民用車輛、家用電器、工業殘骸,被某種無形的、野蠻的力量強行糅合在一起,形成了巨大的、布滿尖刺和利齒的、如同碾輪般的死亡聚合體,翻滾著向前推進;
他看到更多……那似乎是……曾經的人類。他們中的許多還穿著破爛的衣物,但皮膚大多已經剝落,露出下方與金屬管線、齒輪和液壓裝置野蠻結合的肌肉組織,肢體被改造成各種殺戮工具,眼中閃爍著瘋狂而統一的紅光,如同沒有靈魂的行屍走肉,邁著蹣跚卻堅定的步伐,沉默地前行……
他們的數量,多到令人頭皮發麻,多到讓人一眼望去,隻剩下絕望。
它們沉默著(除了機械運轉的轟鳴、血肉摩擦的粘稠聲響、以及履帶碾過碎骨的哢嚓聲),卻帶著一種碾碎一切物質、湮滅一切生命的冰冷意誌,向著他們這些剛剛落地、驚魂未定、如同散沙般的“傘兵”們,平推而來。
沒有呐喊,沒有衝鋒的號角,沒有戰前的叫罵。隻有這種冰冷的、絕對的、如同海嘯山崩、天災降臨般的毀滅洪流,以其純粹的、壓倒性的“存在”本身,進行著最殘酷的宣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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