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疾不徐地走向穿梭艇那緊閉的艙門。龍尾在他身後拖曳,鱗片與地麵接觸,發出細微而清晰的刮擦聲。
隨著他的靠近,那扇需要複雜密碼與液壓指令才能開啟的厚重合金艙門,竟無聲無息地、如同被一位無形的、恭敬的仆從輕輕推開般,自行平滑地開啟了一道足以通人的縫隙。
霎時間,外界那混亂、狂暴、充斥著毀滅性能量粒子的混亂氣流,如同決堤的洪水般從縫隙中猛烈湧入!
刺耳的警報燈在駕駛艙內急促地閃爍起來,紅色的光芒映照在駕駛員緊繃的麵罩上。
然而,兩名駕駛員卻如同腳下生根,死死穩住顫抖的操控杆,眼神銳利而堅定,沒有絲毫動搖,仿佛他們的使命,就是將這位存在,安全地送達這最終的戰場邊緣。
重嶽站在洞開的艙門口,狂暴的、夾雜著海水腥鹹與能量焦糊味的颶風,瞬間將他玄色的長袍吹拂得獵獵作響,狂舞翻飛!
但他那挺拔如山嶽的身姿,在這足以撕裂鋼鐵的風暴中,竟沒有一絲一毫的晃動,仿佛他本就是這天地的一部分,與風同在,與海同存。
他最後看了一眼那近在咫尺、如同混沌壁壘般吞噬一切光與聲的巨霧領域,那雙深邃的眼眸中,仿佛有萬裡江山的虛影與星辰流轉的軌跡一閃而逝,最終歸於一片澄澈而決然的平靜。
然後,他一步邁出。
沒有穿戴任何臃腫的防護裝備,沒有啟動任何閃耀的推進裝置。
他就那樣,如同踏在一條無形的、專為他鋪設的階梯上,從容不迫地,走出了那架依舊在以恐怖速度飛馳的銀灰色穿梭艇,穩穩地懸浮在了那因為領域影響而變得波濤詭譎、能量風暴肆虐的晦暗海麵之上。
在他的腳下,原本被能量攪動得洶湧澎湃的海水,仿佛被一股無形的、浩瀚的力量瞬間鎮壓,以他的足尖為圓心,方圓數百米的海麵,刹那間變得平靜如鏡,倒映著上方那混亂而壓抑的天空。
穿梭艇沒有絲毫停留,引擎發出更加猛烈的咆哮,化作一道銀灰色的殘影,迅速遠離這片即將化為神魔戰場的絕地,將這片空域,徹底留給了這位孤身麵對滅世災厄的守護者。
海天之間,隻剩下重嶽一人,以及他手中那柄被黑布緊緊包裹的重劍。
他低下頭,布滿玄奧紋路的手,親手、極其輕柔地撫摸著粗糙的劍身布條,動作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感,有追憶,有不舍,更有一種不得不為的決絕。
儘管自己……不想這麼做。
這柄劍,承載的太多。它承載了自己曾經那具更加龐大、更加接近本源的身軀碎片,也承載了那段屬於「歲」的、漫長而古老的過去,那既是力量,也是枷鎖;既是榮耀,也是負擔。
但有些時候,我們不得不麵臨選擇。沒有兩全其美的道路,沒有皆大歡喜的結局。
他的感知早已穿透了那層領域壁壘,清晰地“看”到了內部那令人絕望的景象——九霄駕馭著那尊複刻的終極兵器,在那頭長度超過三百公裡的星空巨獸麵前,如同風中殘燭般苦苦支撐,敗亡隻是時間問題。
這頭巨獸……僅憑現在的自己,或者加上狀態完好的九霄,根本不足以戰勝!
甚至,就連想要抵抗、牽製,都顯得如此困難,如此絕望!
不!
重嶽猛地抬起頭,眼中最後一絲猶豫被徹底斬斷!如同利劍出鞘,寒光乍現!
自己沒有閒工夫去考慮動用這份力量的後果會怎麼樣!沒有時間去權衡未來的得失!
他的身後,是神州!是那片他守護了無數歲月的土地!
是那萬家燈火!是那市井喧囂!是那田野稻香!是那國泰民安的誓言!!!
信念如鐵,意誌如鋼!
“「朔」……”
他輕聲喚出了這把劍的真名。聲音不高,卻仿佛帶著某種古老的契約之力,引動了周遭規則的共鳴。
下一刻,他將這把接近兩米長的玄色重劍,猛地拋向空中!
就在重劍脫離他手掌的刹那——
喀喇喇——!!!
一道並非來自烏雲,而是仿佛源自九天之外、宇宙深處的純粹金色雷霆,如同審判之矛,撕裂了昏暗的天幕,精準無比地轟擊在了那被拋起的重劍之上!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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