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elp!”
“救命!”
“please help us!”
…………
半機人屍群中,突然傳來幾聲微弱的呼救,打斷了二人。
群星時代,中文是全星係第一大通用語言,但陳玉寧愛好廣泛,其他小語種,也略有涉及。
她舉起手,示意其他人不要說話。
當然,滿月不用她示意,滿月本來就說不了話。
果然,求救的聲音越來越清晰。
大約十多個半機人,從靜止不動的半機人屍群中,擠了出來。
他們有的是雙手被改造,有的是脖子,還有的是眼睛,但與其他半機人最大的區別是,他們的人類軀體,還活著。
“啊啊啊,我的媽呀,你們是人是鬼?”
時差被眼前這一幕嚇了一大跳,緊緊抱住了陳玉寧。
而陳玉寧在危險廢物中心見過無數人類,機人,半機人,類人,各種類型的屍體,所以,再看到任何狀態的人,都激不起她內心的漣漪。
但這些仍然還活著的半機人幸存者,卻比她見過的屍體更可怕。
機械鑄就的肢體依舊光亮如新,而那血肉的肢體已經走進了腐朽。
為首幾人,已經分辨不出性別和年紀,頭發和牙齒全部掉落,眼窩深陷眼眶,臉部的皮膚如同魚鱗一般一片片裂開,再裂開,而後又重疊在一起。
他們的皮膚皺皺巴巴疊了很多褶皺,薄透的像是蒸餃皮,油脂一樣包裹著裏麵近乎風乾脫水的紅色肌肉。
而他們渾身的骨頭都已經萎縮退化了,他們行動遲緩,但卻異常堅決的朝著陳玉寧的方向奔來。
“救救我!我是藍星人,我叫王哲宇,當初被中介騙出來打工,他們說裝上機械臂,在這裏乾30年,就能還完借款,到時候,就恢複自由,而且還能得到那價值不菲的機械義體。”
一位老者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仰望陳玉寧,試圖走近她身邊,卻被老劉留下的兩個機器人攔住了。
老者當即跪在地上:
“那年,我才16歲,我家裏還有個妹妹,70年了,他們騙了我,我們好多兄弟死在了這裏,我再也沒見到我妹妹一眼。”
即使肉體已經瀕臨死亡的邊緣,但老人眼中的憤怒,仇恨,還有對家人的渴望,深深刺痛了陳玉寧。
自小父母雙亡,她知道生離死別的痛苦與無力。
但明明還活著,明明互相思念,就因為孟山都公司把人當垃圾一樣扔在這裏,造成這麽多人白白死亡,給這個世界,增添了多少傷痛。
她望著人數不多的幾個幸存者,忍不住質疑這個世界。
人怎麽會是垃圾?
人,怎麽能把別人當成垃圾?
是人,把人變成了垃圾!
這麽多年與危險廢物為伍的生活,讓她深深明白,真正有問題的從來不是廢物本身。
與領頭的老者相比,後麵的幸存者,顯得更為蒼老,而且,由於不會說中文,他們頗為害羞,隻能躲在老者身後。
隻是那同樣渴望回家的眼神,無法掩飾的望著陳玉寧。
他們是見到陳玉寧救時差之後,才敢出來求救,此刻,都將希望寄托在這個女人身上。
雖然陳玉寧看起來並不是很強,但是,她看起來靠譜。
其實幸存者一開始,比現在的人數要多的多,但是,當有飛船來這裏翻找物品的時候,他們總是按捺不住回家的心情,急迫的衝上去。
最後,被異能者,機人,高級半機人,打成了塞子。
這裏雙子廢都,是星際航線到不了的驛站,是孟山都宣布廢棄的總部。
群星時代的繁榮和璀璨照耀不過來,天空兩個太陽都溫暖不了人心。
在這裏,沒有道德與法律。
他們終於明白,孟山都搬離的那次他們被拋棄了,後來的許多次,他們也都被拋棄了。
從此,他們不敢向人求助,雖然靠隊伍裏僅存的工程師破解了機械義肢的程序,但他們依舊將自己隱藏在半機人屍群中。
直到陳玉寧出現。
女人,才是最好的求助對象,尤其,是一個有能力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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