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原，陰雲低垂，山風嗚咽。
遠遠望去，腐海宗坐落於山腰之間的宗門大殿已經徹底傾斜，斷裂梁柱橫七豎八插在廢墟間。
山門前，兩根十餘丈高的石柱一根折斷，一根歪斜，腐海宗三個大字隻剩下半塊殘匾，斜掛在裂開的門樓上。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烈到化不開的惡臭。
十幾道劍光連帶一頂轎子落在山門之外。
一群人看著腐海宗麵色沉重。
兩側崖壁上到處都是掌印、刀痕、大片岩層被震塌。
依稀能看見屍體堆疊在台階、院牆之間。
蘇燼叼著煙拎著楊開山走出轎子，蹙眉看著眼前亂象。
山門正前方，十二根白骨祭樁斜斜插在地上。
頂端彎曲如鉤，每一根上麵都掛著一具屍體。
十二具屍體，有男有女，衣袍破爛，肉身半腐。
屍水順著樁子流淌，已經半乾涸。
“看看吧。”蘇燼順手將楊開山丟向前。
楊開山踉蹌了兩下，站穩身形，抬頭看到十二根白骨祭樁，整個人當場僵住。
“這...這...”他嘴唇顫抖，臉色慘白。“傳聞是真的。”
裴驚寒側目：“什麼傳聞？”
楊開山喉結滾動。
“傳說烈煞從外圍一路殺向魔淵腹地，同時中途不斷搜羅手下。”
“但是此人性情殘暴沒人受得了他...腐海宗剛打下，烈煞的手下發動了叛亂。”
“烈煞本人戰鬥成狂，每一戰必最先攻克強敵，之後才會讓手下上...發動叛亂的人應該就是想趁他虛弱下手。”
“沒想到烈煞還有餘力，一連斬殺了二十幾人平定了叛亂。”
楊開山艱難咽了口唾沫。
“他手下有十二凶徒，其中數人已有六品，其餘也都是五品巔峰上下，有名的狠角色。”
“當日解決了叛亂，那十二個人都在....”楊開山牙齒打顫，“聽說烈煞渾身是傷，已經幾近瀕死，把那十二個人叫到了身邊，說其中有一個人是叛徒。”
裴驚寒看向屍體，眼裡中驚疑不定：“然後呢？”
“然後就跟你們看到的一樣，他把十二個人全殺了。”
“有人說他根本沒查出來誰是叛徒，所以....乾脆一個沒留。”
一陣風吹過，十二具屍體輕輕搖晃。
腐臭味順著山門撲麵而來，將眾人淹沒。
眾人臉色同時變得難看。
蘇燼站在人群後方，大翻白眼。
楚燃風這一路...好啊，功高蓋主！
“行了，既然你已經看過了，那後續他會往哪走你有沒有想法？”
楊開山稍作思索，點頭：“有！從腐海宗再往魔淵腹地走，最近一個有名有姓的地方，就是南燭嶺。”
“烈煞剛經大戰，元氣大傷，不可能立刻去碰頂尖宗門。可他一路打過來，挑的又都是有名氣的地方。”
“南燭嶺九幽樓正合適。”
“九幽樓本身戰力不算最強，可它替各宗煉魂養鬼、轉賣消息、銷贓藏人，魔淵裡知道它的人不少。”
“烈煞重傷之後，想挑個有名又不太硬的地方重新立威，九幽樓最合適，這不難推測。”
“聽你的，那就去九幽樓。”蘇燼揚手，“咱們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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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聲呼嘯。
眾人已經趕路許久，直到天邊浮出一線灰白，晨光從山脊儘頭慢慢漫開。
幾名修士回頭望了一眼。
腐海宗的景象仍舊在腦海中揮之不去。
“烈煞此人，實力非同尋常，至今未有定論...”
楊開山被繩索捆住腰身，死狗一樣吊在裴驚寒劍下，被風吹得來回搖晃。
聲音卻還在斷斷續續傳來。
“他帶人打腐海宗的時候，據說自己第一個衝進護山陣裡，硬生生頂著三名長老圍殺破陣。”
“後來.....”
眾人沉默。
又飛出一段距離，一名修士終於忍不住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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