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麼故事開始之前，咱們還是先介紹一下兩位主角的身份吧。”】
【“李世民，大唐開國皇帝李淵的二子，大唐的第二位皇帝。不熟悉曆史的人可能會以為唐太宗李世民才是大唐的開國皇帝。偷摸的蛐蛐兩句，不是李淵不厲害，實在是李世民太耀眼了。”】
【“李世民的履曆大家想必都很清楚，在這裡不過多贅述。”】
李世民原本還維持著一個要把腦袋探出車窗的姿勢，聽到這裡，整個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樣僵住了。
他慢慢地、機械地把脖子縮回來，眼神有些飄忽地在楊蘭妏臉上掃了一圈，嘴角想翹卻又不敢太明顯，隻能努力壓出一個看似矜持實則得意的弧度。
“咳……這天幕，倒是說了句大實話。”
他小聲嘟囔著，手指下意識地去摳車窗上的木刺。
阿耶要是還活著……
他要是聽見了，估計又要在大安宮裡摔杯子了。
不過……耀眼？
朕真的有那麼耀眼嗎？
這種被後世公然“拉踩”親爹來捧自己的行為，雖然在道德上有點過意不去，但在虛榮心上簡直是滿分。
李世民甚至覺得自己那條麻了半天的腿都有勁兒了。
然而，這份竊喜並沒有維持太久。天幕的聲音轉了個彎，像是從雲端突然墜入了深淵，帶著一種讓人心悸的沉重。
【“重點在於咱們的女主角--楊蘭妏。”】
【“聽到這個姓氏大家會想起什麼呢？是的，就是隋朝皇室的那個楊。”】
【“楊蘭妏的生母乃是李淵的妻子竇太後的嫡親妹妹。這位妹妹後來嫁給了隋朝宗室，生下一女，便是楊蘭妏。”】
【“隋末，天下大亂，隋煬帝屠殺宗室，楊蘭妏的父母都未能幸免於難。三歲的楊蘭妏就此變成了孤兒。”】
車廂裡的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瞬。
李世民臉上的那點得意像潮水一樣退得乾乾淨淨。
他猛地轉過頭，死死盯著楊蘭妏。
後者正靠在車壁上，原本把玩著赤金軟鞭的手停在了半空，那雙平日裡總是帶著三分笑意七分狡黠的眼睛，此刻卻垂了下來，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片鴉青色的陰影。
【“至於為什麼隋煬帝留下了楊蘭妏這麼一個孤女，後世普遍認為是他沒把這個小女孩放在眼裡。殺人殺全家，斬草要除根，但隋煬帝不是為了鬥爭，而是為了殺而殺，所以根本就不在乎那麼多細節。”】
【“竇氏得知妹妹妹夫慘死，傷心難過之餘將楊蘭妏接入李家撫養。”】
那些字眼——屠殺、孤兒、殺而殺——像是一把把生鏽的鈍刀，毫無預兆地割開了時光的封印，把那些早已結痂的舊傷重新翻了出來，血淋淋地攤開在陽光下。
楊蘭妏沒有動。
她隻是感覺有些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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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冷不是來自車窗外的風，而是來自骨髓深處，來自那個多年前的大雪天。
那時候她還太小，記不清具體的畫麵，隻記得滿眼的紅，比過年的燈籠還要紅，還有母親把她塞進櫃子時那雙冰涼顫抖的手。
原來在後人眼裡，我能活下來，僅僅是因為……我不重要嗎？
僅僅是因為，我是個沒被放在眼裡的螻蟻？
一隻溫熱的大手突然覆在了她的手背上，緊接著是第二隻，把她冰涼的手整個包裹在掌心裡。
李世民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湊到了她麵前，那張胡子拉碴的臉上滿是慌亂和心疼，那雙所謂的“鳳眼”裡此刻真的泛起了紅意，像是要哭出來一樣。
“蘭君……”
他喊她的名字，聲音啞得厲害，“別聽。別聽這些。”
他笨拙地想要去捂她的耳朵，卻又舍不得鬆開她的手，整個人急得像個找不到回家路的孩子。
“什麼螻蟻，什麼不重要……那是那個昏君瞎了眼！”
“你是我的……你是我的命！”
“若是沒有你，這大唐的江山朕都不稀罕！”
楊蘭妏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語無倫次的男人。
他眼裡的恐慌是那麼真實，真實到讓她心底的那點寒意瞬間就被燙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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