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卻帶著暖意的笑容。
陽光照在她帶著些許油煙痕跡的額發上。
“砰!”
門被大力推開,一個風風火火的身影闖了進來,是徐婉。
她一眼看到陳默,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臉上綻開大大的、毫不掩飾驚喜的笑容:“陳默!今天生意好不好?我帶了水果來!”
那些聲音,那些畫麵,那些平凡到微不足道的日常細節。
此刻卻像燒紅的鐵水,澆灌進他空洞的胸膛,帶來窒息般的灼痛。
那種平淡的、帶著煙火氣的、甚至有些吵鬨的“生活”,曾在他淡漠的內心最深處,激起過連他自己都未曾清晰察覺的、微小的漣漪。
如今,這漣漪化作了滔天巨浪,要將他徹底吞沒。
畫麵一轉,驟然變得冰冷、絕望。
是店麵街道,密密麻麻、如同潮水般湧來的感染者。
槍聲,呼喊聲。
趙姐背著啊晴,退到隊伍中間。
她轉過頭,看向陳默的方向,那張總是平靜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如此複雜的神情。
有眷戀,有決絕,有無奈,還有一絲陳默當時不敢、也不願去觸碰的、更深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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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在陳默和強哥目眥欲裂的注視下,在感染者撲上來的前一刻,她舉起了手槍,槍口對準了自己的太陽穴。
砰!
清脆的槍聲,壓過了所有的喧囂。
陳默的身體,幾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
畫麵再閃,是那間熟悉的、略顯擁擠的出租屋。
燈光昏黃,飯菜的香氣飄散。
強哥、趙姐、李銘,還有總是沉默的小男孩,圍坐在那張老舊的小方桌旁。
氣氛有些微妙,不像平常吃飯時的說笑。
強哥大口扒著飯,含糊地說:“陳默,以後……以後要是我們誰不在了,剩下的人,可得好好活。”
趙姐夾菜的手頓了頓,瞪了強哥一眼:“胡說什麼呢!吃飯都堵不住你的嘴!”
但她的眼神,卻飄向陳默,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憂慮。
李銘放下碗,沉默片刻,才低聲道:“這個世界……越來越難了。陳默,你……你要好好的。”
現在想來,那些話,哪裡是閒談?
那分明是……預感?是囑托?是遺言?
而自己當時說了什麼?
“我會保護你們。”
簡短的五個字。
他說了,也以為自己能做到。
畫麵最後定格。
是趙姐帶著憧憬的笑容,說想去冰島,聽說那裡很安靜,很乾淨。想要遠離是非,過個普通人生活。
強哥他們嚷嚷著要給他操辦婚禮,當個主婚人。
李銘笑著說希望他能好。
他們臉上,是對未來的、簡單的、脆弱的憧憬。
與眼前。
焦黑、碳化、粘連、冰冷、死寂、僅存一息如同風中殘燭的慘狀。
形成了最殘忍、最荒謬、最令人無法接受的對比。
“我會保護你們。”
想起自己說過的話。
這五個字,此刻像最惡毒的嘲諷,在他腦海裡瘋狂回蕩,每回蕩一次,就將他靈魂深處某些東西碾碎一分。
為什麼?
為什麼?
我隻是……隻是想和他們一起,過平靜的生活而已。
想看到強哥圍著圍裙在廚房罵罵咧咧地剁骨頭,想聽到趙姐招呼客人的爽朗聲音,想和李銘討論湯裡該不該再多放點鹽,想看著小男孩安靜地長大,想……想守住那一點點,偷來的、脆弱的溫暖和日常。
我做錯了什麼?
我吞噬,我進化,我變強,不傷害無辜,隻想有自保之力,隻想保護身邊這幾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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