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迭戈軍港,午後的陽光一如既往地灼熱,炙烤著碼頭水泥地麵,空氣裡彌漫著海水的鹹腥、機油和鐵鏽的混合氣味。
巨型龍門吊如同沉默的鋼鐵巨獸,在港口上空緩緩移動,發出單調而沉重的嗡鳴。
遠處,幾艘導彈驅逐艦和兩棲攻擊艦停靠在泊位上,穿著工裝褲的工人們像螞蟻一樣在艦體上忙碌著。
麥克·羅德裡格斯用油膩的毛巾擦了把額頭上不斷滾落的汗珠,眯起眼,看著又一艘被拖船緩緩引入乾船塢的“阿利·伯克”級驅逐艦。
那艘船的側舷有一道觸目驚心的、仿佛被什麼巨型鈍器狠狠刮擦過的巨大凹痕,漆皮脫落,鋼板扭曲,看起來不像是任何常規武器造成的損傷。
“又來了一個。”
他低聲嘟囔了一句,擰開隨身攜帶的舊水壺,灌了一大口微溫的咖啡。
作為聖迭戈海軍基地乾了快二十年的資深碼頭工人和維修技師,他見過各種各樣戰損歸來的艦船。
譬如槍炮的傷痕、導彈的碎片、碰撞的凹陷,甚至還有一次差點被“友軍”誤射的驚險。
可是最近這幾個月,送進來維修的船,損傷越來越“怪”。
那些傷痕,不像是炮彈或魚雷造成的規則破口,更像是……
被什麼巨大無比的、帶著鋸齒或吸盤的東西,狠狠擠壓、撕扯過。
有些鋼板的斷麵甚至呈現出不正常的熔融和扭曲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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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驗科的老湯姆偷偷喝多了跟他吐槽過,說那上麵檢測到的生物殘留酶和放射性同位素“簡直他媽的像是從哥斯拉電影裡跑出來的”。
更不對勁的是政府的命令。
以前修船,總有輕重緩急,修好了測試,再部署。
現在?
現在是所有船塢、所有工人、所有供應商,三班倒,二十四小時連軸轉!
不隻是維修,還有新建!
太平洋對岸那幾個巨型造船廠,據說訂單已經排到五年後了,新的航母、新的驅逐艦、新的潛艇,設計圖都是加急加密送來的。
有些設計改動大到讓老師傅都直撓頭。
裝甲莫名其妙加厚,尤其是水線下部分;聲納和反潛武器係統全部升級換代,好像敵人隨時會從海底冒出來一樣。
甚至還給一些新船設計了誇張的、帶高壓電弧的“防攀爬”舷側網?
“嘿,麥克,夥計!發什麼呆呢?”
一個粗嗓門在背後響起,打斷了麥克的思緒。
是他的工友,同樣滿身油汙的卡爾,一個身材壯實得像頭熊的黑人壯漢。
“看那新傷口呢,”麥克朝乾船塢方向揚了揚下巴,“這周第三艘了。你說,海軍到底在跟什麼東西乾架?鯨魚發瘋了嗎?還是海底鑽出來個大章魚?”
卡爾湊過來,壓低聲音,儘管周圍機器轟鳴根本沒人聽得清:“別提了,老兄。我表弟在諾福克那邊乾活,他說那邊更邪乎。
上個月拖回去一條‘弗吉尼亞’級攻擊核潛艇,你猜怎麼著?
指揮塔圍殼都快被擰成麻花了,聲納罩碎得跟餅乾似的,艇身上全是……黏糊糊的、洗都洗不掉的印子,像被什麼東西整個‘舔’過一遍。
至於船員,一個都沒活著回來。
官方說是‘訓練事故’,深海撞山。騙鬼呢!那傷痕根本不對!”
麥克心下一沉。
連最隱蔽、最先進的攻擊核潛艇都遭殃了?
“而且,”卡爾的聲音壓得更低,幾乎成了耳語,“我老婆在超市上班,她說最近怪事也多。政府的人成卡車成卡車地往那些新建的巨型倉庫裡運東西,不是軍火,是罐頭、藥品、淨水片、發電機……什麼都囤。
價格漲得飛快,貨架還老空。聽說有些地方,連沃爾瑪的貨架都被搬空了,政府統一采購的。
還有那些藥,抗生素、止痛藥、麻醉劑,特別是破傷風疫苗和抗輻射藥,簡直被掃光了,黑市上價格翻了幾十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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