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城】
“轟隆隆——”
一聲驚雷在半空中炸開，鉛墨色的烏雲壓得極低，整個天空瞬間昏暗，
地底深處一團濃鬱的黑色霧氣翻滾而來，整座城池猛地一顫，旋即便見黑色的水花自四麵八方襲來，頃刻間便將城池淹沒，
水麵上漂浮著濃鬱的黑色【妖息】，一層疊著一層，腥臭嗆人。那【妖息】濃得幾乎凝成了實體，連水麵上方的空氣都被染成了灰綠色，吸一口便讓人胸悶作嘔。
城中一片大亂。
有人抱著孩子往高處跑，有人踩著屋頂朝城外衝，有人被水流卷走，隻來得及喊半聲便被黑水吞沒。哭聲、喊聲、慘叫聲混在一起，亂糟糟地塞滿了整座東方城。三大家族的府邸都建在高處，但水勢漲得太快，連他們的大門都被淹了大半。
各家族【魂燈】幾乎在同一時間滅了。
城主府，前院，
白岩生第一個趕到，渾身濕透，發冠歪斜，臉上滿是倉惶，雖然這些結果早在預料之中，但親眼看到這番威力還是格外震驚。
手裡提著一盞銅燈，燈火早已滅得乾乾淨淨，燈芯焦黑蜷曲，連一絲餘溫都不剩。北方墨氏家主緊隨其後，手裡捧著自家魂燈，臉色鐵青，嘴唇緊抿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第三位家主來得最晚，踩著一地黑水趕到時，手裡的燈已經不用看了。
“城主呢？”
白岩生四處張望，城主府裡空蕩蕩的，廊下石階上隻擱著一盞滅了的銅燈，水已經漫過了石階，正在往廊柱上爬。
“看那裡！”
墨氏家主沉聲道，視線朝著後山的那方黑色霧氣看去，
“禁地方向。”
眾人聞言，驚呼一聲，快步追了過去.....
東方毓清站在後山禁地入口處，腳邊是散落一地的金色鎖鏈碎片，清冷的眸子朝著眼前的一方建築望去，赫然是封印在禁地的【萬妖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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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身九層，通體漆黑，原本纏繞塔身的數千道金色鎖鏈儘數斷裂，碎成一段一段散落在四周。塔身上密密麻麻的封印符文一片片剝落，像是被人從裡麵一層一層撕開的。塔頂的鎮妖珠早已碎成粉末，隨風吹散，隻剩下光禿禿的塔尖戳在那裡。
塔門大開。
無數妖靈正從塔內湧出。形態各異，有的凝為實體，有的隻是一團模糊的黑影，有的發出淒厲的嘶鳴，有的無聲無息.......朝著四麵八方散去。天空被妖靈染成了灰綠色，像是一層厚重的瘴氣覆蓋在【東方城】上空，朝著更遠處蔓延。
東方毓清負手而立，看著這一幕。他的麵色很平，看不出悲喜，隻是那雙眼睛裡映著妖靈散去的方向，一眨不眨。
“哥。”
身後傳來一道聲音。東方毓清回頭，東方毓秀站在禁地入口，一襲白裙，沾滿了泥水和黑漬，頭發散了大半，臉上臟兮兮的。她看著那座破碎的萬妖塔，看著那些四散而去的妖靈，嘴唇抿得發白。
“你做的。”
女人聲音很輕，幾乎在發抖，
“從一開始，你就在等這一天。”
東方毓清看著她。
“你利用林淵，讓他進傳送陣，讓他去北海之濱，你知道他一旦抵達，禁製就會破，你什麼都知道。”
東方毓清沒有否認。
“為什麼？”
東方毓秀往前走了兩步，聲音開始發顫，
“【東方妖族】世世代代鎮壓這些東西，每一代城主都在加固封印。你倒好，親手把它拆了。那些妖靈散出去，會死多少人你知道嗎？”
“知道。”
東方毓清聲音平淡，
“但不破，【東方妖族】撐不過百年。族運耗儘，封印自己也會崩。到時候妖靈照樣散出去，【東方妖族】卻沒了。與其等死，不如我親手來。”
東方毓秀看著他，像是看一個陌生人。
“那你有沒有想過，林淵他們可能回不來？”
東方毓清沉默了一息，輕聲道，
“是他們提出前往【昆侖秘境】的，我隻是助他們一臂之力。”
“能不能回來，不重要......”
“可惜了那本功法.......”
東方毓秀聞言，笑了一聲，笑得很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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