潭底幽藍的光暈在吳境眼前扭曲成漩渦,八麵棱鏡碎片沉浮間折射出千萬個破碎人影。他攥緊滲血的右臂,青石台階上乾涸的血跡延伸至陣法核心——那裡躺著半卷泛黃的古籍,封皮上二字正滲出暗紅液體。
三百年前......吳境抹去嘴角血漬,指尖觸碰到書頁的刹那,墨跡突然活過來般遊走重組。殘破的字化作猙獰鬼麵咬向手腕,卻在即將觸及皮膚時被青銅門烙印震散。
冰寒刺骨的水流突然停滯,潭底淤泥中浮起密密麻麻的篆文。吳境屏息凝神,殘卷末頁記載的修士自畫像竟與心魔有九分相似,畫中人眉心裂開的血洞裡,爬出半截沾著腦漿的竹簡。
嘩啦——
古籍毫無征兆地自燃,青紫色火苗舔舐過記載自斬心魔的文字。吳境試圖撲滅火焰,卻發現燃燒的灰燼在水流中聚成漩渦,拚出小心活著的我六個扭曲字符。每個字的最後一筆都指向他脖頸處的門環烙印,如同六根索命鐵鏈。
潭底幽藍的光暈中,那半卷《往生訣》正靜靜躺在珊瑚礁的裂縫裡。吳境伸手去夠時,指尖突然傳來針紮般的刺痛,仿佛書冊表麵浮著一層無形的荊棘。他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血珠在觸到殘卷的瞬間凝成冰晶,裂紋中滲出幾縷黑霧,隱約凝成半張扭曲的人臉。
三百年前......自斬心魔......吳境借著護體心火看清了焦黃紙頁上的字跡。墨痕深嵌紙中,每個字都像用指甲生生摳出來的。當他翻到末頁時,突然發現記載自斬經過的段落裡,二字被反複塗改,最後竟用朱砂畫了個滴血的問號。
嘩啦一聲水響,殘卷無風自動。吳境慌忙合攏書頁,卻見指縫間滲出暗紅液體——那不是水,是新鮮的血!書脊處原本褪色的絲線突然活過來似的扭動,眨眼間將他五指纏成血葫蘆。心火順著經絡燒向掌心,那些絲線遇火反而瘋長,竟刺破皮膚鑽進血管。
吳境並指斬斷絲線,斷口處噴出的黑血在潭水中凝成八個篆字:斬魔者飼魔,飼魔者斬魔。尚未等他細想,殘卷突然自燃,青紫色火苗舔舐過的紙頁非但沒有焦痕,反而顯露出更多血字——那些字跡與他自己的筆跡一模一樣!
灰燼如活魚般在暗流中遊動,漸漸拚成小心活著的我六個字。吳境瞳孔驟縮,因為每個字的最後一筆都指向自己心口。他猛地撕開衣襟,赫然發現原本淡青色的門環烙印,此刻正隨著灰燼的軌跡緩緩旋轉,邊緣生出蜈蚣腳般的血紅細紋。
潭底突然傳來巨石挪動的轟鳴。吳境轉身時,恰好看見那具采藥人屍體飄到身後三寸處,腐爛的眼皮下鑽出兩條透明蠕蟲,蟲身表麵浮現出蘇婉清十五歲時的麵容。屍體右手食指抬起,蘸著灰燼在他胸前快速寫下:三更,鏡中人。
潭水在灰燼飄落的瞬間凝成冰鏡,吳境的手掌離水麵僅剩半寸。那些血字仿佛被無形絲線牽動,突然扭曲著向中心聚攏,拚出完整的小心活著的我。冰鏡深處閃過模糊人影,那人影的右手小指赫然缺失。
嘩啦——
水麵突然炸開三丈高的水柱,裹挾著灰燼的寒氣直撲麵門。吳境抽身後退時,懷中《往生訣》的殘頁竟像活物般劇烈震顫,燙得胸口皮肉滋滋作響。當他扯出殘卷的刹那,三百年前的字跡突然滲出鮮血,將自斬心魔四字染成暗紅。
潭底傳來悶雷般的撞擊聲,八麵棱鏡同時浮現裂痕。吳境瞳孔驟縮——每道裂痕都精準對應修士自述裡缺失的經脈走向。當最後一麵鏡子崩碎時,他看見自己倒影的脖頸處,不知何時多了圈青銅色的鎖鏈紋路。
!哥大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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