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次圍剿亂葬崗,眾人觀看忘羨的四生四世。
在第一世之中那亂世書生與清冷將軍的組合在不久之前剛剛被人覺得很和諧,可結局卻是唏噓不已,但這次的邪道散人與正道仙君的組合,也是極為的亮眼,可結局卻是一樣的令人感到傷感,無法自控的說出口。
在所有人看來,正邪就應該是對立的,而在愛恨之中的抉擇也是最為艱難的,可偏偏這兩項在第二世之中,全部都被藍忘機與魏無羨攤上了,說魏無羨是邪道,要不是親眼所見隻怕真的會相信,可在親眼目睹了所有的內容之後,哪怕是百家都無法把魏無羨與邪這個字相交在一起,而那些日以繼夜的為難,也是那種無法用語言來組織的,畢竟那血腥的割舍,孤寂的結局,仍是曆曆在目。
【暮春的臨江城,總是浸著一層潮濕的煙雨。
青石板路被細雨打濕,泛著冷潤的光,街巷人聲鼎沸,唯獨城南的戲台,是整座城裡最熱鬨、也最涼薄的地方。
戲台高築,紅綢垂落,鑼鼓聲穿透綿綿雨霧,撞進來往行人的耳中。台上人紅衣獵獵,水袖翻飛,一步一回旋,皆是風華絕代。
魏無羨立在戲台中央,眉眼明豔,笑意張揚。
他今日唱的是一出《紅塵渡》,演那肆意風流、不畏世俗的少年俠客,愛恨坦蕩,灑脫無拘。唱腔清亮婉轉,高低起落間字字含情,抑揚頓挫,蕩氣回腸。台下座無虛席,權貴鄉紳、市井百姓擠作一團,喝彩聲、鼓掌聲此起彼伏,震得戲台木梁都微微震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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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人都道,臨江城的魏郎,是戲台之上不滅的星火。一身紅衣豔絕一城,演技冠絕四方,世間悲歡、愛恨癡嗔,經他一演,便活了過來。
可無人知曉,這滿堂熱鬨,從來都與他無關。
水袖落下的瞬間,魏無羨眼底的笑意便悄然褪去。
他唇角依舊揚著恰到好處的弧度,眉眼依舊帶著討喜的肆意,可那雙漂亮的眼眸深處,是一片荒蕪的寒夜,寸草不生,空無一物。
台上演儘人間風月,台下隻剩一身孤涼。
他是無根無憑的戲子,自幼流落風塵,無父無母,無親無故。這輩子睜眼所見的,皆是世人眉眼高低,聽儘的,皆是輕賤嘲諷。富貴人捧他戲台風華,轉頭便嗤他身份卑賤;市井人愛他唱腔動人,危難時卻無人肯為他伸手。
半生浮沉,他早已摸清世間規則。唯有笑得張揚、演得熱烈,才能在這涼薄俗世裡,討一口飯吃,求一席容身之地。
一曲終了,餘音繞梁。
滿堂喝彩轟然響起,金銀銅錢如雨般擲上戲台,叮叮當當,落滿一地,是世人對他技藝的追捧,也是最刺眼的輕辱。
魏無羨躬身謝幕,身姿優雅,落落大方,眉眼間依舊是恰到好處的明媚。
起身時,他下意識抬眼,望向戲台對麵的煙雨巷口。
煙雨朦朧,巷口立著一抹素白身影。
那人立於細雨之中,一身白衣纖塵不染,身姿挺拔清絕,周身自帶一股疏離塵世的清雅氣質。距離太遠,看不清眉眼,隻隱約覺出他靜靜佇立,目光落於戲台之上,落於自己身上,安靜、專注,無半分輕薄,無半分戲謔。
這不是第一次了。
近半年來,每逢他登台唱戲,這道白衣身影,總會準時出現在巷口風雨裡。
他不像旁人那般狂熱喝彩,也不會擲錢追捧,更不會像那些權貴子弟一般,散場後圍堵戲台,出言調笑、肆意折辱。他隻是安靜地站在那裡,不言不動,隔著人海煙雨,遙遙望他一場。
人潮喧鬨,俗世紛擾,唯有他,乾淨得不像這紅塵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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