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雷淵的風暴徹底平息了。
三千年不曾見光的海域，此刻沐浴在溫暖的陽光下。海麵如鏡，倒映著湛藍的天空和幾縷潔白的雲。那些被混沌侵蝕了千年的海水，在風靈被淨化後開始緩慢恢複，隱約可見有魚群試探著遊過。
但沒有人欣賞這來之不易的寧靜。
李狗蛋踏著海麵緩緩走出風雷淵，定海神針握在手中，棒身四道紋路完整流轉——赤紅火紋、冰藍冰紋、銀白雷紋、青灰風紋，交織成玄奧的圖騰。聖物終於完整，威能浩瀚如海，卻無法驅散他心頭的沉重。
旺財跟在他身後，嘴裡叼著那枚冰藍色的龍鱗，小心翼翼地含著，不敢用力。它的眼睛紅紅的，毛雖然長齊了，卻亂糟糟地豎著，完全沒了平時那股神氣勁。
咪咪子默默走著，三根半尾巴——又斷了一根——無力地耷拉著，連梳理的心情都沒有。它懷中抱著一小袋冰晶，那是冰璃消散時落在它麵前的最後幾片殘鱗。
鵡哥的小本本翻到最新一頁，上麵隻寫了三個字：“冰璃……”，後麵全是墨跡暈開的痕跡，不知是海水還是別的什麼打濕的。
呱呱趴在李狗蛋肩頭，紫色眼瞳望著那枚龍鱗，小龍翼緊緊收攏。它的星輝依舊溫和，卻透著一股沉默的悲傷。
沒有人說話。
六道身影就這樣默默走了很久。
直到海平麵上出現一座島嶼的輪廓。
“前麵是‘望歸島’。”李狗蛋終於開口，聲音沙啞，“東海龍宮的外圍補給站。我們先在那裡休整一晚。”
島上無人，隻有幾間簡陋的石屋，是龍宮弟子偶爾路過時歇腳的地方。眾人落在島上，旺財找了一處背風的礁石，小心翼翼地放下冰璃的龍鱗。咪咪子將那袋冰晶撒在龍鱗周圍，三色水光一閃，將它們固定成一圈小小的冰晶花環。
鵡哥找了一塊平整的石板，用爪子一筆一劃地刻下：“冰霜巨龍·冰璃·長眠於此”——雖然真正的她早已消散，但總要有個地方，讓活著的人能來祭奠。
呱呱飛到龍鱗上方，紫色星輝如細雨般灑落，為這位相識不久卻生死與共的龍族前輩，送上星龍一族最後的祝福。
李狗蛋站在旁邊，久久不語。
他想起第一次見冰璃時，那個赤足踏雪、冷若冰霜的女子。
想起她接過旺財送的雪地靴時那一絲不易察覺的愣神。
想起她被咪咪子改造造型後，雖然嘴上說“懷念不說話的日子”，卻再也沒有換回那身千年不變的長裙。
想起她被旺財用尾巴拍腳踝時，那聲短暫的、卻真實的輕笑。
還有她最後說的話：
“謝謝你……們……讓吾……最後……不再孤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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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旺財忽然開口，聲音悶悶的，“本護法餓了。”
眾人看向它。
“真的餓了。”旺財抬起頭，眼睛還是紅的，但語氣認真，“冰璃前輩說過，等打完風靈，要和本護法一起吃燒烤。現在打完了，她沒來，但本護法還是要吃。本護法吃的時候，她肯定能在天上看著。”
它頓了頓，用爪子擦了擦眼睛：“她說過……想試試……冰原犛牛燒烤……雖然這裡沒有冰原犛牛，但有海魚。海魚也行。”
咪咪子沉默片刻，忽然道：“喵～燒烤需要擺盤。本喵來設計。”
鵡哥合上小本本：“本……本報記……記者……負……負責記……記錄菜……菜譜。”
呱呱飛到旺財身邊，輕輕蹭了蹭它的臉——意思是“我陪你”。
李狗蛋看著這些夥伴，心中某個角落忽然鬆動了一些。
是啊，冰璃走了。
但活著的人，還要繼續活。
而且要用她想看的方式活。
“好。”他輕聲道，“我來烤。”
入夜，望歸島上燃起篝火。
旺財從海裡抓了一堆魚——它的捕魚技術一如既往地糟糕，最後是靠呱呱用星輝把魚震暈才成功。咪咪子用僅剩的三色水光把魚收拾乾淨，按照“扇形放射狀”擺在一張巨大的荷葉上。鵡哥在旁邊認真記錄每條魚的種類、重量、烤製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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