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身出現的瞬間,整個地下空洞的溫度驟降了數成。那種冰冷並非物理上的寒冷,而是發自靈魂深處的寒意,像是麵對著一片無法理解的、龐大到令人絕望的存在。陸不凡感受到的壓力比聖殿山上那天麵對九重天劫時還要沉重幾分,因為那一次是純粹的力量碾壓,而這一次,他麵對的是規則的化身。
天道之眼的化身沒有給他任何反應的時間。
那道巨大的陰影張口一吸,空洞中所有的空氣和靈氣都被抽乾,連岩漿湖表麵都出現了一道凹陷的弧線。陸不凡隻覺周身一緊,身體被一股無可抗拒的吸扯力向前拽去,腳下在岩壁上踩出深深的腳印才勉強穩住身形。他身後的趙靈兒更是直接被吸飛起來,礦族女子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眼看就要落入那巨口之中。
陸不凡左臂一甩,一道星力凝成的鎖鏈卷住趙靈兒纖細的腰身,猛然將她拽回自己身邊。趙靈兒撞在他後背上堪堪站穩,麵色蒼白但嘴上卻道:“我沒事,這東西吸力太強了,地息護體擋不住。”
“躲到我身後,護好自己。”陸不凡將趙靈兒撥到一塊凸出的岩柱後麵,然後轉過身來麵對那頭巨獸。體內七顆星辰全速運轉,星光在體表凝聚成一層又一層致密的護甲,將那股恐怖的吸力隔絕在外。
巨獸見吸不動他,巨口合攏,隨即發出一聲悶雷般的咆哮。聲浪幾乎化為實質,扭曲了周圍的空氣,像一麵透明的牆壁般猛推過來。陸不凡雙拳齊出,北鬥聖拳第四式·玉衡破正麵迎上,星力凝聚的拳勁與聲浪撞在一處,轟然巨響之中他被震得向後滑退了數丈,腳下的岩麵碎裂成齏粉。
硬碰硬扛不住了。陸不凡迅速調整思路,側身一閃躲過巨獸再次撲來的爪擊,同時目光飛快掃過戰場。巨獸的身體雖然龐大,但整個地下空洞的空間有限,它的動作受到了地形的限製,每次轉身都需要調整。更重要的是,他發現巨獸的每一次攻擊都伴隨著核心處那團白光的劇烈閃爍,仿佛它每動用一分力量,都要從那團白光中抽取某種支撐。
那團白光不隻是被禁錮在節點核心裡的東西——它還在被這頭化身當成力量來源在榨取。
陸不凡心中豁然明朗。巨獸的身體雖然由天道紋路與煞氣共同構成,但維持它行動的底層能量,其實來源於那團純淨的白光。也就是說,隻要他靠近核心位置乾擾白光的穩定,這頭化身就會自然衰弱。
但問題在於巨獸顯然也清楚這一點,它橫亙在岩漿湖中央,龐大的身軀幾乎將通往核心的路線封死了大半。想繞過去,必須穿越它覆蓋的攻擊範圍,而它周身纏繞的那些暗金色紋路能夠釋放出與湮滅之雷同源的規則之力,被擦到一下就是神魂重創。
“你盯著它的左後腿。”陸不凡對趙靈兒喊道,“等我吸引它的注意力之後,你找機會從側麵繞過去,用你的地息之力去乾擾核心外圍的煞氣結構。不需要破壞,隻要讓它運轉卡頓一瞬就行。”
趙靈兒從岩柱後探出頭來,黝黑的眼睛快速評估了一下形勢,然後點頭道:“一息,我最多能卡住它一息。”
“一息足夠。”
陸不凡深吸一口氣,周身星光驟然收斂到極致,在體表凝聚成一點極亮的光點。然後他猛踏地麵,整個人如離弦之箭般直衝巨獸正麵,看上去竟像是要以卵擊石般直接撞上去。
巨獸當然不會放過送上門來的獵物,巨口再次張開,凝聚起一道暗金色的光柱,對著陸不凡轟然噴出。那股力量之強足以將一座小山轟穿,光柱所過之處連空間都產生了肉眼可見的扭曲波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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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陸不凡要的就是這一刻。
他的身形在光柱即將命中自己的前一瞬驟然變幻,北鬥聖體催動到極致,整個人化作一道流光,以一種匪夷所思的角度從光柱邊緣擦了過去。光柱貼著他的衣袍飛過,將身後的岩壁轟出一個數丈寬的深坑,無數碎石崩飛四濺。而陸不凡借著這一擦的衝勢,反向加速,從巨獸側下方的空隙中鑽了過去,距離核心光柱隻有不到十丈。
巨獸發出憤怒的咆哮,轉身欲追。但它龐大的身形在這狹窄的地下空洞裡本就不夠靈活,加上重心剛剛因撲空而偏了,要完全調過頭來至少需要兩息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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