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種感覺來得極其猛烈。
化神境的壁壘在他體內節節碎裂，像是一座被洪水衝垮的大壩，涓涓細流變成了奔騰的江河。陸不凡跪在地上雙手撐著岩麵，額頭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渾身都在劇烈顫抖。他體內的星力正在經曆一場前所未有的蛻變——七顆本命星辰同時炸裂成億萬細碎的光點，這些光點並沒有消散，而是在丹田中重新凝聚成一片浩瀚的星海。星海中心，一枚全新的、純淨無瑕的白色核心正在緩慢成型，散發著柔和卻強大到令人心悸的力量。
但他的身體承受不住這股蛻變的速度。
皮膚表麵浮現出密密麻麻的裂紋，像是燒紅的瓷器即將碎裂。鮮血從每一道裂紋中滲出，片刻間便將他染成了一個血人。雲清在遠處看到這一幕麵色大變，扔下藥箱就衝了過來，但才跑出兩步就被那股從陸不凡身上擴散開來的無形氣場彈飛出去，摔在地上滾了好幾圈。
“別過來！”陸不凡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他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但那股氣場卻把所有人都擋在了數丈之外，連沈墨白的長劍都被壓得彎了幾分。
守夜人在石門上方注意到了下方的異變，眼皮一跳：“這小子……在渡境？”他顧不上繼續劈砍那已經稀薄了大半的暗金光柱，一刀斬斷最後幾道殘餘能量後翻身落回地麵，快步走近幾步，眯眼觀察著陸不凡的狀態。
“化神之上是什麼？”陸星衝過來問道，臉上的焦急肉眼可見。
守夜人沉默片刻，緩緩道：“化神之上是歸墟。老夫活了這麼多年也隻見過兩個歸墟境的修士，一個是千年前的劍皇，一個就是眼前這小子。但歸墟境的突破過程極其凶險，肉身和神魂都要經曆一次徹底的解體重塑，扛過去就是天高海闊，扛不過去的話……”
他沒有把話說完，但每個人都知道後果是什麼。
陸不凡此刻的意識已經模糊了大半。他隻覺得自己像是被丟進了一座熔爐之中，身體的每一寸都在融化重組，經脈被星光衝刷了一遍又一遍，從粗如手指到細如發絲再到重新擴張，痛楚如浪潮般一波接一波地拍打著他僅存的清醒。但他的靈台深處有一團純淨的白光在守護著神魂不被崩解，那是天道本源留給他的最後饋贈，此刻成了他在渡境洪流中唯一的錨點。
不知過了多久，痛楚終於開始消退。
他感覺自己從無儘的深淵中浮起來，像一片落葉在平靜的湖麵上緩緩舒展。身體內部的碎裂聲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充實感，仿佛每一寸血肉都重新煥發出了超越以往千百倍的生機與活力。丹田中那片星海已經穩定下來，白色的核心在星海正中央緩緩脈動，每一次脈動都牽引著整片星海中的星光流動，形成一道完整的能量循環。
他緩緩睜開眼睛，第一眼看到的是灰藍色的天空。暗金色的能量洪流已經完全消散了，天裂穀上方的雲層被轟開的大洞還沒有完全合攏，但那洞口中透下來的陽光落在臉上暖暖的，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溫柔。
“醒了？”守夜人的臉從側麵探過來，老頭眯著眼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然後點了點頭，“歸墟境，穩住了。你小子運氣不錯。”
陸不凡試著撐起身子坐起來，發現自己身上那些恐怖的裂紋已經完全愈合了，連左臂上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都隻剩下淺淺的粉紅色疤痕。身體裡湧動的力量比之前強大了何止數倍，他甚至有種錯覺——此刻他隻需要輕輕一揮手，就能把眼前這座天裂穀從大地上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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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那是錯覺，歸墟境雖然強大，但遠沒有到那個地步。可這種脫胎換骨的感覺確實讓他有些恍惚，仿佛此前二十多年的修行生涯都隻是鋪墊，從這一刻起才真正觸摸到了修行大道的核心。
“你昏迷了整整兩個時辰。”雲清從人群後方擠過來，臉上還帶著方才被彈飛的擦傷，但她顧不上自己，先蹲下來給陸不凡做了一番檢查，確認各項體征都穩定了之後才長出一口氣，“歸墟境突破的動靜太大了，方圓百裡的靈氣都被你吸空了一半，現在整個北境的靈脈都在加速向這邊補充靈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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