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之後，天裂穀難得迎來了短暫的平靜。
陸不凡的右臂在雲清的精心處理下恢複得很快，歸墟境修士的自愈力本就遠超常人，加上雲清調配的膏藥中有幾種極為罕見的生肌靈草，不過三日工夫，焦黑的傷口便結了新痂，再過幾日便能完全複原。這期間他一直待在營地後方的靜修岩洞中反複參悟第三招·歸一。焚空使那一戰讓他意識到了歸墟境初段與真正頂尖三界戰力之間的差距，雖然最後贏了，但贏得太過勉強。如果黑龍星下次派來兩個焚空使級別的存在，僅憑碎界和逆潮恐怕遠遠不夠。
岩洞中光線昏暗，隻有他周身流淌的星光在不斷變幻著明暗。他閉目盤坐，腦海中一遍又一遍地推演著師父留下的那道終極拳法的運轉路徑。北鬥聖拳的終極演化理論上並不複雜，無非是將七顆本命星辰的力量與歸墟境的天道共鳴徹底融合，在出拳的瞬間達成一種“萬法歸源”的狀態。但真正做起來卻遠比理論複雜千百倍——七顆星辰有著各自不同的屬性，要將它們完美統合於天道共鳴的大框架之下，需要極其精密的節奏控製和力量配比。稍有偏差，輕則拳力潰散，重則經脈反噬。
連續幾日下來，他失敗了幾十次。每到即將達成融合的那一瞬，總有一絲細微的不協調從中作梗，像是幾根琴弦始終差了半個音調，怎麼也擰不到一起去。
第四天夜裡，他從岩洞中走出透氣，正碰上守夜人捧著茶壺坐在洞口不遠處的一塊石頭上打盹。老頭見他出來也不睜眼，隻是嘟囔道：“卡住了？”
“卡住了。”陸不凡在他身邊坐下，伸手拿過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涼透的隔夜茶喝下去透心涼，“最後一招總是缺那麼一點東西，說不上來是什麼，就像一首曲子少了個音符，怎麼彈都不對味。”
守夜人慢悠悠地掀開一隻眼皮看了他一眼：“你體內那七顆本命星辰，是化神境時鑄就的吧？”
“是。”
“歸墟境之後，你對天地法則的感知提升了，但你那七顆星辰還是化神境時的品質。就好比你換了一艘更好的船，船帆卻還是舊的。”守夜人重新閉上眼，“不把船帆換一換，就想讓船跑出比舊船快十倍的航速，那不是做夢嗎？”
陸不凡端著茶杯的動作頓住了。守夜人這番話像一盆冷水澆在他心頭上，卻又像一根火柴點燃了一簇新的亮光。七顆本命星辰確實還是化神境時鑄就的，雖然他突破歸墟境時星辰碎裂又重組成了星海，但那七顆星的核心本質並沒有改變。師父留下的傳承中第三招歸一要求的是歸墟境層次的力量融合，而他現在用的還是化神境的舊星辰來承載歸墟境的天道共鳴，自然差了那麼一絲絲協調感。
“那要怎麼改？”他放下茶杯。
“老夫又不是你師父，怎麼改得問你自己。”守夜人哼了一聲，“你體內那團白光留下來的白色核心，不就是現成的歸墟境品質的新種子嗎？七顆舊星碎了重新煉，用那枚白色核心當母本，煉出來的新星辰自然就是歸墟境層次的。”
陸不凡豁然開朗，猛然站起身來朝守夜人拱了拱手轉身便往岩洞裡鑽。身後傳來老頭慢悠悠的嘟囔聲：“年輕人就是沉不住氣，連句謝都不會好好說……”
岩洞中，陸不凡重新盤膝坐下，靈識沉入丹田星海之中。那枚白色核心懸浮在星海正中央，溫柔而穩定地脈動著，像一顆心臟為整片星海提供著能量的循環。他凝視著它許久，然後將意念探向星海邊緣那七顆正在緩緩旋轉的舊星辰。它們雖然已經比化神境時強大了不少，但確實無法與歸墟境的天道共鳴完全契合。
陸不凡深吸一口氣，開始逐一將七顆舊星解體。
這是一個極其痛苦的過程。每一顆本命星辰都與他神魂深處緊密相連，解體時那種靈魂被撕裂的劇痛比任何肉身創傷都要難熬百倍。但他咬緊牙關沒有停頓，一顆接一顆地將舊星辰拆解為原始星光碎片，任由那些碎片在星海中飄散開來。七顆舊星全部解體之後，星海中的光芒黯淡了大半，隻剩下那枚白色核心依舊穩穩地脈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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