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力順著身體內緩緩流淌開來,張海樓長長吐出一口濁氣,隻覺渾身輕飄飄的,仿佛卸下了千斤重的枷鎖。
先前堵在經脈裡的滯澀感一掃而空,五臟六腑像是被淨化了一樣,常年落下的陳年暗傷,此刻仿佛也被治愈了。
他緩緩收攏五指,重重握了握拳,掌心翻湧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充沛氣力,筋骨舒展間滿是暢快,一雙素來張揚的眉眼彎起,盛著藏不住的欣喜。
心底的激動按捺不住,張海樓腳下發力縱身一躍,像隻嘰嘰喳喳的鳥雀,一邊興奮地叫嚷著,一邊腳步輕快地朝走到門口的張海俠與林玖狂奔而去。
張海俠目光一凝,瞳孔驟然收縮,幾乎是本能地側身跨步,穩穩擋在了林玖身前。
方才丹藥排毒散出的腥濁氣味早已飄入鼻腔,張海樓此刻渾身裹滿排毒滲出的汙垢,活脫脫一枚行走的人形臭味彈,張海俠生怕他莽撞撲過來弄臟了林玖的衣物。
可林玖比他動作更快,她可不願意讓張海俠被弄臟弄臭。
眼見張海樓帶著一身黑泥撲將過來,林玖白皙纖細的皓腕輕輕向上一揚,一道柔和卻不容抗拒的氣勁瞬間掃出。
張海樓整個人失去平衡,直直向後飛了出去,伴隨著一聲沉悶的“啪嘰”,結結實實五體投地砸在地麵上。
他趴在地上僵了片刻,手腳輕輕動了動,緩緩抬起頭,一雙眼睛盛滿委屈幽怨,直勾勾地望著不遠處的林玖,活像個委屈巴巴的狗子。
林玖半點沒有心軟,反倒嫌惡地蹙起眉,伸手拽著張海俠的衣袖,不動聲色往後退開老遠,清亮的嗓音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棄:“臟死了,渾身又臟又臭,離我們遠點。”
張海俠本就嗅覺異常,更加受不住那股濃烈刺鼻的味道,抬手握拳抵在鼻下,眉頭緊緊擰成一團,輕咳一聲出言勸解:“咳,海樓,你先快去浴室衝個澡,這味道實在是……太衝人了。”
經兩人一提醒,張海樓才後知後覺低頭看向自己。
手臂、掌心、衣料縫隙裡,全都滲滿一層黏膩發黑的泥垢,那是沉積在他體內多年的毒素與汙垢。
素來天不怕地不怕、臉皮厚如城牆的張海樓,耳根“唰”地一下通紅,哪裡還有半分方才張揚的模樣。
他顧不上和兩人拌嘴,慌慌張張朝著浴室狂奔,心裡不停哀嚎自己帥氣形象徹底崩塌,落荒而逃的背影說不出的狼狽。
看著張海樓慌不擇路消失的背影,林玖眼底忍不住漾開細碎的笑意,一旁的張海俠也沒能忍住,唇角悄悄上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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