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顧伊人可以不用進來,她晚上入屋內就好了。
隻不過,她既然跟著,羅彬也不好多言其他。
掀開屋子一側的簾子,羅彬進了第二個房間。
三麵牆都是櫃子,櫃子上放著滿滿當當的油瓶,油瓶裡裝著滿滿當當的燈油。
羅彬僵住,眼中透著一絲驚悚。
眼前迅速閃回了一個畫麵。
當初自己第一次進這個屋子,櫃格裡的瓶子,至少有一半是空的啊!
燈油,居然裝滿了?
當初他還想,鐘誌成是存放燈油在這裡,還是說,找到了這裡,取走了裡邊兒的燈油。
如果燈油是消耗品,遲早有一天會用光,到時候村子怎麼辦?
現在,答案直接甩在羅彬臉上!
燈油對於村民來說,是消耗品,可對於鐘誌成來說,卻不是!
那為什麼鐘誌成不給每家每戶足量的燈油,非要卡一個三天,非要讓人每天都過得戰戰兢兢,像是有根懸梁之刺!?
顧伊人哆嗦著,她雙手抱著自己的胳膊,顯得恐懼。
上一回,顧伊人就是先笑,隨後恐懼。
她沒有笑,沒有看身旁,就代表她能看見的那個東西沒有出現。
她單純恐懼,就是因為,這屋子其實也不對勁,她知道什麼?
羅彬正想開口問。
之前,他心思都在燈油上,之後顧伊人就昏迷了,他無暇去問。
可顧伊人卻忽然拔腿,朝著前方一道門跑去。
砰的一聲,門被撞開,她入內。
羅彬緊跟進去。
冰涼的氣息從四麵八方洶湧而來。
正中央的架子,像是手術台,又像是肢解動物的屠案。
牆上掛著鋸齒刀,砍刀,斧頭,鐵錘。
顧伊人捂著嘴,顯得萬分恐懼。
她哭了。
她淚流滿麵,傷心欲絕。
上一次,羅彬沒有注意到她進屋做了什麼,隻是聽到尖叫,跟進來就看見顧伊人昏迷痙攣。
此刻,他謹慎掃視屋子,同樣還注意著顧伊人。
顧伊人顫巍巍往前,她走到屠案處停下,手撫摸著案台。
良久良久,她神態從恐懼,變得怔怔,她居然又笑了笑,她的笑容十分溫和,就像是灑脫?
“如果我逃不掉,我就躺在這裡。”她扭過頭和羅彬對視,認認真真又說:“如果我沒死,你們走的時候,我會跟著你們走的,我會知道。”
最後一句話羅彬明白,前一句羅彬卻聽不懂。
“躺在這裡是什麼意思?”羅彬沉聲問。
“噓……”
顧伊人手指豎在唇間,輕聲說:“我好累,我好困,我要睡了。”
“今天村長不會來,你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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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罷,顧伊人便躺上了那屠案,側身閉眸,像是睡了過去。
前一刻她都在恐懼,這一刻卻無比的安靜祥和。
羅彬不知道怎麼說。
腦子裡有些亂,有些沉。
顧伊人知道的信息,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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