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愈發重,天色愈發暗沉。
路途中,有人又發現了刻著羗字的樹,這更代表著大家早就在羗村的範圍中了。
大家急於趕路,全都行色匆匆,並且需要羅酆帶路,羅酆一直都走在最前頭,羅彬跟在一旁,沒有說話的機會,無法說出鄭同的不對勁來。
是,可以直接點出來。
然後呢?
說證據,說鄭同具體哪兒不對勁?
羅彬是說不上來的。
關於鄭同沒有關簾子這一點,大家都知道,都抵觸了,好在沒有出事。這件事情的後續懲罰,也得是回村之後。
更重要的是,一旦鬨出亂子,隊伍就得停下來。
時間不多了,距離天黑,已然很近很近,容不得出紕漏。
還有,一頭兩腳羊都沒出現。
別說羊了,更沒有一個人靠近大家。
這並不代表絕對安全,上一次他們來這裡,兩腳羊也並沒有直接出現過,都是趁虛而入,或者不經意地欺騙他們。
終於,視線中瞧見一處地方,路麵崎嶇不平,很多條土埂隆起,兩條土埂之間就是一條溝壑。
溝壑不算太深,人抬腿就能邁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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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都快要徹底落下。
半小時以內,一定會天黑!
“大家聽我說,走溝裡,不要走土埂上!其他的細節,在村長那裡就已經交代過了,一定要謹慎小心,知道了嗎!?”羅酆低沉的聲音在眾人間回蕩。
大家的步伐更快。
隨著靠近土埂近了,能瞧見十幾條土埂後的平坦路麵。
隻不過,羅彬的心頭卻陡然一寒。
外沿的土埂上,有個人!
一個老人!
他半個身子墜在溝裡,腿被鐵絲死死纏住,那裡黑褐色一片,荊棘狀的倒刺深陷其中,傷口是好了又壞,感覺肉和鐵絲都長在一起了。
老人閉著眼,好似睡著。
當然,羅彬隻是斜睨了一眼,餘光掃進去後,便不敢多看。
這就是上一次那老人。
他居然還在這裡,還沒有被救走?
臉上那一塊塊白,褐相間的白癜風,老人斑,更讓人覺得他蒼老,快油儘燈枯了。
羅酆帶頭進了溝,邁步繼續往前走,對老人視而不見。
其餘人緊緊跟隨,大家無一例外都低著頭,不過,依舊有人餘光忍不住去看。
並不是所有人都探過路,並不是所有人都走到了第四個落腳點,並不是所有人……都有經驗……
“救我……救救我……求求你們了……我家老婆子有病……我兒子媳婦還在等我回家……我在流血……救救我……”
老人不知道什麼時候睜開了眼。
第一瞬,他的眼神是狡黠的。
再接著,他的視線是直勾勾的,語調帶著哀求。
羅酆,羅彬,何簋,以及和何簋幾乎寸步不離的尤江,走了兩條溝。
老孔,以及另一組的三人,剛跨過一條溝。
羅酆加快了速度。
這時,更讓人心驚膽戰的一幕發生了。
土埂地外沿,左右四方的灌木裡,樹後,烏泱泱地走出來了二十來人。
這些人,男男女女都有,全都直愣愣地盯著外沿還沒有進溝裡的人。
汗珠,開始從羅彬額角淌下,他速度更快。
其實,對兩腳羊都有所了解了,甚至還殺了一個,可羅彬不知道為什麼,還是那麼的壓抑。
外沿的人陸陸續續往溝裡走,那二十來人圍著最後幾人,眼神更直愣愣。
有人陰惻惻地喊了句:“喂,你聾了嗎?讓你去救人!他一直在衝著你呼救,你看不見!?”
“天殺的,這麼狠毒啊!那可是個老人家!他家裡還有婆娘和兒女等著,你就見死不救!你瞎了嗎?!”
再有一人,痛心疾首地盯著一個青壯隊的漢子。
無一例外,他們眼睛都是圓溜溜的橫瞳,鬼精鬼精的轉動。
將心懷鬼胎,擺在了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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