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彬走到灰四爺被鐵鏈纏住的位置，先去將它放出來，灰四爺立馬竄上他肩頭，倒也沒有吱吱叫，靜靜蟄伏，一動不動。
隨後，羅彬開始去摘花。
他選的是那種果核大，花瓣也大的燈籠花摘下，不僅僅如此，他也折了許多粗長的莖稈。
周而複始，臨天亮之前，他搜集了足足夠做兩盞白花燈籠的材料，最後才鑽進洞窟中。
洞窟不算很大，這地方的風水不錯，屍體早已徹底風乾，沒有一絲一毫的屍臭味。
羅彬鑽到最內側後，開始一片一片地剝離花瓣，抽出龍須。
灰四爺則靜靜地趴在他肩頭，一直盯著看。
這個過程持續了很長一段時間，羅彬指尖都被紮穿出來不少細孔，浸出不少血珠。
天亮了，初陽的光射入洞窟內，羅彬依舊專心致誌。
灰四爺鼠眼轉動一圈兒，從羅彬肩頭下來，竄出洞窟，扭動著鼠臀，朝著一個方向跑。
對這一切，羅彬不管不顧，不聞不問。
……
……
很快，灰四爺就出了鬼燈籠花地。
它鼠身直立起來，左右張望，沒有瞧見茅有三的身影，接著，它便繼續往下跑。
到了草屋範圍，它快速地鑽進其中一個，出來時乾脆沒走門，直接在牆上打了個洞，又進下一個屋子。
幾個小時，灰四爺將這條路上所有微閭派的屋舍都光顧了一遍。
最終它原路返回時，身上掛著一個布包，鼠嘴裡叼著一根少說一米多長的棍子。
那棍子也就兩指粗，質感卻和普通樹棍截然不同，給人的直觀感覺就很硬，還有一股淡淡的正煞氣息。
這東西限製了灰四爺的速度。
當它回到山坡上時，途經了坐在地上的老道。
老道雙目圓睜，怒氣橫生，卻說不出來一句話，更做不出來動作。
線形蠱沒有蠱主控製，且剛剛寄身時，他還能憑毅力動，現在羅彬收了母蠱，他身體裡是幾十上百的新蠱，四肢百骸都被控製，隻能像是一個雕塑。
灰四爺回到洞窟。
羅彬正好處理完最後一根莖稈，晃了晃頭，又揉了揉眼睛，再重重吐了口濁氣。
灰四爺爬上羅彬肩頭，身子一扭，布袋就滑落下去，它嘴裡的木棍還橫在羅彬臉上。
羅彬眼疾手快，接住布袋，緊跟著又拿下來木棍。
“灰四爺，你……”羅彬稍稍一皺眉。
“吱吱吱！”灰四爺不停地擠眉弄眼，那動作精明極了。
接觸太久，羅彬一下子就明白了灰四爺意圖。
棍子，是燈籠柄。
至於這布袋。
羅彬一打開，果然，裡邊兒都是……
瞳孔微微一縮，羅彬臉色變了變。
的確如他所料，布袋裡是吃食，然而除了幾枚桃梨，其他的，莫不是經過炮製的黃精，茯苓，就是其餘一時間他都叫不上名字的藥材。
灰四爺還在吱吱叫著，鼠身還微微抖動，可不是怕，而是略興奮，尾巴還不停地掃著羅彬的臉。
一張灰仙請靈符貼在肩頭，羅彬眼皮微搐：“全部還回去，物歸原主。”
“小羅子你腦袋被門擠了？”灰四爺歪著頭，吱吱叫。
“人殺你了哩，你以為活下來是你實力？你實力是可以了，可還是運氣占了很大的成分，四爺不是貶低你不行，你要是真讓四爺還回去了，屬於被人打了耳刮子，你都不敢吭聲的。”
“這點兒藥材，吃了就吃了唄？人把你先天算的地盤占了，先天算又上哪兒說理去？收點兒租子成不成？”
“大驢臉都沒攔著四爺我呢。”
灰四爺嘴裡哼唧個不停。
“還有，你燈籠不要杆子？光拿手提著，像話嗎？這點事兒還得四爺出馬，你自個兒都想不利索。”
羅彬眉頭再皺。
灰四爺所言，好像是那麼個道理？
事已至此，結仇是結定了，他自然不能殺外邊兒那老道，幾味藥材，還回去，又能化解什麼？
還有，他的確腹中空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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