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秒間,羅彬就明白過來,問題,並非茅有三最初所想的那樣。
城隍廟找上自己,還有個更深層的緣由。
他們居然知道在北渭市的事情了?
那個從玉堂道場出來的執勤城隍張甫沒有為難他。
其餘執勤城隍死,司夜被吃,理應不會有更多信息外泄。
然而,這天底下沒有不透風的牆,羅彬回想起來一個細節,在張甫和他對話之前,城隍廟那個再凝聚出的司夜,和他說的第一句話就是,你不是唐羽。
隨後司夜的圖謀,全被張甫打斷。
看來,問題就出現在這裡?
畢竟死了那麼多的執勤城隍,一縷大司夜被吃,死獄閻鬼下落不明,城隍主廟根本不會善罷甘休。
再結合上那夜他放出的怨嬰啖苔,直接就能對應上女穴男窟。
電光石火間,羅彬的思緒完全落定。
史炘還在掙紮,擺手。
茅有三已然要邁步往城隍廟內走,抓住史炘的道屍,作勢就要將其甩飛!
因為脖子被掐住,史炘完全無法說話。
城隍廟內,有危險!
這件事情,史炘不能做主!
“師尊。”羅彬低聲喊。
茅有三身體微微頓住,他的神態依舊很冷,臉依舊完全繃緊,殺意充沛。
自然,這並非針對羅彬。
“他想說話。”羅彬再道。
羅彬能看出來史炘的細節,茅有三會看不出來?
無非是茅有三真的動了怒,壓根不想和史炘有任何層麵的溝通!
然而,羅彬開口了,相當於讓事情有了一絲緩和的餘地。
掐住史炘脖子的道屍鬆手,史炘身子落地,往後趔趄兩步,不停地揉著脖子,用力喘息。
“誤會……”史炘艱難擠出兩個字。
“誤會?”茅有三兩個字,音調變高。
“的確是誤會……茅先生,您聽我……”
“我把你娘老子的屍體,拉到我家裡去,這也可以是誤會?”茅有三冷笑。
“我們不敢對二神先生冒犯……此事我反對……可……”史炘一臉苦澀。
“你要是支持,現在已經魂飛魄散了!”茅有三冰冰冷冷,道:“你想放什麼屁,就立刻,馬上,我弟子給你說話的機會,你最好珍惜。”
“微閭派的壇主,兩位高功法師都在裡邊兒……還有至少三分之一的弟子,如無意外,整個微閭派的人,都在不停趕來。”史炘這一番話,是滿頭大汗說出的。
一時間,空氣都仿佛寂靜。
茅有三的那雙小眼睛,微眯著,成了一條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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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彬瞳孔微縮,心頭同樣一沉。
微閭派,沒有完全回到山門?
不僅僅如此,令羅彬心徹底沉入穀底的,還是先前茅有三的問話,以及史炘的回答。
二神先生,茅有三師尊的屍身,被動了!
這,才是茅有三情緒如此暴怒冰冷的原因!
茅有三沒說話,神態依舊冷冷冰冰,沒有露出半分懼色。
史炘再度開口,語速連珠:“司夜巡遊,見到了那夜天雷轟鳴,微閭派同樣有人目睹……您知道的,微閭派的做事風格,以殺替渡……我相信茅先生你不會是那種人,也相信羅先生,那些來自北渭市女穴男窟的怨嬰,肯定因為某種原因,你隻超度了一部分,其餘的留下,然而,微閭派是不會聽解釋的。”
“張甫已經被革職,北渭城隍廟再聚司夜,被大司夜分散萬千,所有城隍廟司夜分魂都知道,唐羽不是唐羽,你的身份無法隱藏,走到任何一個城隍廟,都會有司夜想找你,死獄閻鬼的下落,必須有一個交代,那麼多司夜的消散,執勤城隍的死,同樣得有一個交代。”
“羅先生,你留下,同我去城隍主廟,接受審……”史炘話音一僵,立馬改口:“接受問詢。”
隨後,他重重吐了口濁氣,才道:“如此一來,微閭派就沒有動手的理由,不是城隍廟主動找的他們,是他們直接登門,我別無選擇,司夜目的也是得知一切,然而,若起衝突,他會站在微閭派一邊,此刻,他招引來五個司夜,已然有一絲大司夜的實力。”
“然而,這件事情是可以平穩解決的。還請茅先生顧念大局。”
最終,史炘雙手抱拳,衝著茅有三深深鞠了一躬。
羅彬眼皮微搐,心卻更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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