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久許久,終於,當羅彬清醒過來時,身體恢複得差不多了,腦子更格外清明。
再對付兩口吃食,喝了剩下的水,羅彬更感覺精神飽滿。
起身,撣了撣衣服上的泥土和碎石。
“這水也不夠喝啊,打一瓶井裡頭的水帶上。”灰四爺吱吱叫著提醒。
羅彬不理會它。
再看田公泉,至少此刻,心頭的那股貪念消失了。
屍蟲的作用便在於此。
讓人錯的時候犯錯,對的時候,一樣會引誘人出錯,隻要能夠克製情緒,不被情緒支配,就能抵禦身蟲。
羅彬靠著三壇大戒成功了,他可以這樣去想。
那些被困在三蟲中的人,卻無法那麼輕鬆。
當然,他並非斬蟲,隻是說田公泉無法引動貪念。
走過田公泉,到了石門前。
這過程中,黑金蟾回到了他腰間的罐子裡。
四周藏匿的蠱蟲則大部分還在地上爬著,尾隨著他。
略吃力地打開石門,是一條幽暗的台階,坡度很高,斜著往上。
羅彬心緒是鎮定的,這在他意料之中。
隻不過當手電筒掃過兩側時,隱約能瞧見一些縫隙,這使得羅彬心頭微微一凜。
換成其餘人,可能就忽略過去了,作為先生,他的觀察要比旁人敏銳的多。
“吱吱吱。”灰四爺叫起來:“整挺好,山腹裡邊兒有田公泉,那肯定還有其他寶貝唄,喝不了泉,搞點兒別的東西,咱也不吃虧。”
羅彬緘默,他開始往上走,沒有管兩側的門。
在他的觀察下,那些門的底部,有的都生了苔蘚,這代表已經長期未曾打開過。
他不是為了竊取雷平道觀的物品來的,自不想橫生枝節。
“小羅子?”
“小羅子?”
灰四爺一直掃羅彬的臉,羅彬依舊無動於衷。
“沒勁兒,合著就光辦事兒唄。”灰四爺吱吱叫著,顯得很不忿。
羅彬忽地停下腳步,扭頭,注視著一道門。
很明顯,這一扇石室門最近被頻繁推開過,石壁上的印痕十分明顯。
“味兒真足。”灰四爺吱吱再叫:“四爺我餓了,這裡邊兒有屍體,我吃你不吃,不長蟲吧?”
羅彬眼皮不停地微跳,微微遲疑。
灰四爺則躍躍欲試,要從他肩膀上下去。
本來,羅彬打算放棄。
偏偏這時,黑金蟾咕咕,咕咕地叫了起來。
隱隱的,羅彬感受到黑金蟾的情緒,它認為裡邊兒有非比尋常的東西,想要進去。
默了幾秒,黑金蟾的咕咕聲更大!
灰四爺鼠眼提溜亂轉,沒有發聲。
終於,羅彬邁步往前,他開始推動石門。
石門太重,若非仙家上身,憑借羅彬自己的力氣,根本就打不開。
半盞茶的時間,門終於推開了人能側身進去的縫隙。
黑金蟾還在咕咕叫。
羅彬一手提著白花燈籠,掐訣點亮,另一手再掐訣,蠱蟲鑽進門內,蠱蟲沒有示警,他才緩緩躋身進去。
柔和的白光照射下,石室內大部分空間都一覽無餘。
一麵牆上鑿開了不少凹陷的櫃格,裡邊兒擺著一個個靈位。
地麵則密密麻麻放著棺材,超過十口,每口棺材之間,隻有差不多容人通過的一尺寬。
幾乎所有棺材都是打開的。
正前方的位置,有一人盤膝靜坐。
他的頭光溜溜,沒有絲毫發絲,皮膚透著一絲淡紫色。
道袍說明了他的身份,是雷平道觀的道士!
許多蠱蟲爬在他身上,不停地蠕動著,甚至還鑽進耳朵。
說明了他並非屍解者,或者說他曾屍解,現在卻隻是一具屍身!
白花燈籠沒有照出任何魂魄,代表他的魂魄已經不在此地。
“開飯了小羅子。”灰四爺吱吱叫了起來。
“不要亂動,這是雷平道觀的人。”羅彬一句話製止了灰四爺。
隨之羅彬往前走了幾步,到了那屍身側麵,瞧見其整張臉。
目光所及,他的雙眼極為空洞,嘴巴微張,似是曾有什麼東西鑽了出來。
假解後的道士,屍體成為地下主,就和凶屍一樣,不會腐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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