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平安毫不客氣地坐在那張唯一的太師椅上,目光如炬,“我要知道,虛天殿那一役之後,外麵到底發生了什麼?尤其是……關於虛天鼎的下落。”
老張深吸一口氣,平複了一下激動的心情,迅速從懷中取出一枚貼身藏好的玉簡,雙手呈上。
“回稟老祖,這幾日局勢變化太快,小的們拚死收集到的情報都在這裡。”
陳平安接過玉簡,神識探入。
龐大的信息流瞬間湧入識海,在他的神念中飛速進行著分類、篩選與重組。
“虛天殿崩塌……內殿禁製全毀……”
“正魔兩道元嬰老怪大打出手,死傷慘重……”
“萬天明重傷遁走,蠻胡子肉身受損……”
陳平安的眉頭微微皺起,隨後目光定格在一條最為關鍵的情報上。
“……虛天鼎被一‘青袍修士’在大陣破裂的瞬間強行攝走,此人修為不明,疑似結丹期,卻身懷‘辟邪神雷’與某種能瞬間催熟靈草的逆天異寶……”
“青袍修士,辟邪神雷,催熟靈草。”
陳平安緩緩睜開眼,瞳孔深處閃過一絲了然的光芒。
果然是他。
那個在虛天殿入口處與他遙遙對視過一眼,同樣混在人群最後方,毫不起眼的韓立。
“除了這個身負大氣運、同樣精通‘苟道’的家夥,誰能在那麼多眼高於頂的元嬰老怪眼皮子底下,把肉叼走?”
陳平安在心中冷笑。
“那人搶走鼎後,去了哪裡?”他沉聲問道。
“不知所蹤。”老張搖頭道,“當時場麵極亂,空間裂縫四起。據說那人利用某種極高明的上古傳送符籙,在眾目睽睽之下消失了。不過……”
老張頓了頓,壓低聲音道:“根據我們在外海邊緣幾個傳送點的兄弟傳回的零星消息,似乎有人在西南方向的‘暴風海域’看到過類似的青色遁光。”
“西南方,暴風海域……”
陳平安識海中迅速浮現出亂星海的靈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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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裡是通往外海深處的必經之路,也是環境最惡劣、妖獸最密集的區域之一。
“好算計。”
陳平安目光閃爍。
往那種死地跑,確實能甩開大部分追兵。但這也意味著,那裡即將成為整個亂星海的風暴中心。
極陰、蠻胡子、甚至星宮的雙聖分身,恐怕都會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追過去。
“韓立這是把整個亂星海的水都攪渾了。”
陳平安手指輕輕敲擊著案幾。
對於他來說,這是一個絕佳的機會。所有人都在盯著虛天鼎,那麼天星城的內部防禦,尤其是對他這個不起眼的“外事長老”,勢必會鬆懈下來。
“我必須避開西南方向。”
陳平安在心中迅速劃定了一條禁忌紅線。任何與韓立逃亡路線重合的區域,都是禁區。那個家夥身上因果太重,誰沾上誰倒黴。
“還有什麼消息?”陳平安全盤接收完信息,繼續問道。
老張猶豫了一下,神色變得有些古怪。
“還有一件事,頗為蹊蹺。按理說,虛天鼎丟失,極陰祖師應該是追得最凶的。但他……似乎並沒有離開天星城太遠。”
“哦?”陳平安眼神一凝,“他在哪?”
“就在城北,原本屬於‘青陽門’的一處秘密駐地。”
老張從袖中掏出一張手繪的陣圖,指著上麵一個標注為紅色的區域,“這幾日,極陰祖師的徒子徒孫們,在城內大肆搜捕落單的低階修士,甚至連凡人都不放過。抓到人後,全部秘密運往這處駐地,而且……隻進不出。”
“我們的人冒險靠近過一次,雖然沒敢深入,但隱約聞到了極其濃烈的屍臭味,還有……一種令人神魂刺痛的血煞之氣。”
陳平安接過陣圖,看著那個紅圈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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