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笑話,試問現在誰人不怕?
「都怨慕容衍那個天殺的!」
齊湛兮這時候又張口了,一臉憤憤,咬牙切齒,罵道,「如果不是他非要去打北辰宮,滅掉了一支道家法脈,那按我冰雪宮一直以來的作風,不說什麼正派天宗,但怎麼也要比火焰山和白狼山乾淨吧?可如今倒好,這兩家都能轉魔為旁苟活下來,可我們卻要因此而背上惡名,不被正道接納,以至於萬裡請罪!」
「那畜生是死的太便宜了,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居然敢跟真君動手。一人作孽,以致萬人為此受累,朝不保夕。」
金玉振也陰惻惻的說,眼中厭惡毫不掩飾。
當然了,在場所有的人都知道,當年東明殿滅北辰宮,宮裡頭是點了頭的,為此宗裡同樣也得到了不少的好處。但眼下再說起這件事,這件讓冰雪宮背上魔道名頭無法翻身的事,那當然隻能是往死去的慕容衍乃至整個的東明殿頭上推了。
而在一陣附和埋怨後,眾人又沉默了。並且,崑崙山近在眼前,這些人的腳步反而是越來越慢,感覺前麵就是鬼門關一樣。
「該凍死的都凍死了吧?」
這時候,被眾人視作是主心骨的北陰殿主終於是發話了。
「都死了,都死了!」
金玉振趕忙接話,鄭重確定,「昨天過了西海後,我還專門回去又查了一遍,冰上的、隊裡的都逐一翻看過,絕無錯漏,都死乾淨了,整整齊齊擺在冰麵上。」
陳素行點了點頭,便說,「那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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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三個字,卻是讓所有人精神一震,雖然大家都知道這事還輪不到北陰做主,他自己也是自身難保,但聽得這話,還是叫人一下子心安不少。
隊伍依舊向前,不一會後,太陽出來了,朝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老長,又把崑崙照得熠熠生光。待到辰時許,一行人終於是來到了西崑侖山的山門前。
重建後的西崑侖山門放在崑崙山脈的東端南麓,由靈寶派閣皂山負責興建。閣皂山採用的風格就是煌煌大氣,不用太多的華物妝點,一條凝冰覆雪的寬闊天階從山上雲霧中瀉下,如同一掛天河落入凡塵,直鋪到山腳,仿佛踩著就能升天一樣。
西崑侖是座雪山,發源於山頂的河流有很多,從東北麓流下的白星練是其中最大的一條。另外,在南麓這邊,有兩條小的,從山頂生發,一路並行流淌至山腳,最後同時打在一處突起巨石上,形成了兩掛瀑布。西邊這條,被稱作佐水,東邊那條,被稱作佑水。兩條河流從上到下一直分行在通天階的左右,遠看上去便如同三河並流、三練掛山一樣,形成一副壯闊奇觀。
到了山腳,中間的石階變得平緩,兩邊的河流卻形成了湍急的瀑布,而這兩條左右分列的垂直瀑布,也就恰好構成了西崑侖的山門。瀑布裡有禁法,無論日光、月光、星光,隻要有光照到這瀑布上麵,就有金篆古字從水裡顯映。此刻,陽光正足,上麵的字跡清晰可見。
佐水瀑上,字曰:「崑崙西峙,天成琅嬛真福地。」
佑水瀑上,字曰:「紫氣東來,道開洞微太清天。」
「撲通!」
一聲叩冰擊玉的脆響,冰雪宮宮主,六境大修,宮征羽,感受到崑崙山上如天如海的汪洋氣息,麵對著造化鍾靈的崑崙山門,雙膝下跪,伏地而拜。
「撲通!」「撲通!」「撲通!」————
脆響接二連三響起,一聲接著一聲,一聲大過一聲,繼而匯成轟鳴雷音,連綿不絕。
隊伍從起首開始下跪,後麵的人看到了緊接跪下,人彎膝,獸屈蹄,如此一直往後蔓延,直至數百裡開外。
宮征羽額貼冰麵,泣曰:「伏惟仁惠大德慈光廣施洞微衍化真君,昧死頓首:
天覆地載,好生為本;日月臨照,容物為明。階下罪人自知孽債深重,萬死莫贖。然念一宮弟子,無辜者眾:太陰正法,不忍斷絕。故今解劍徒行,舉宗乞降。現下宗內作惡者儘誅,陳屍於西海之上;向善者儘在,叩拜於崑崙之腳。另全輸府庫金繒、山珍海錯,以充天庫;悉獻輿圖譜牒、宗藏經文,任憑法裁。
「惟乞真君垂天地之仁,恢日月之量,網開一麵,澤及萬人。使罪人苟全性命,得為太平之民。世世代代,祝聖壽無疆,不敢再萌異誌。生死之際,喘喘待諭,願真君慈悲,祈求活命。」
仙人以法力發聲,聲傳崑崙山上,廣播千裡不絕。
「願真君慈悲,祈求活命。」
「願真君慈悲,祈求活命。」
「」
在宮徵羽身後,所有冰雪宮弟子一齊發聲,悽惶恐懼,叩拜祈活。
崑崙山下山呼海嘯,崑崙山上一片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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