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兵營
薩爾魯等人一靠近傷兵營，就聽到裏麵不斷傳來痛苦的呻吟聲。掀開帳篷前的門簾走進去，迎麵撲來一股令人作嘔的血腥氣。從小嬌生慣養的托裏從未見過這樣的場景，不自覺地皺起眉頭，捂住鼻子。
薩爾魯抬頭朝營帳內望去，隻見營中站著三五個人正在緊張忙碌著：有人拿著刀小心翼翼地從傷者身體中割出箭頭；有人端著水反複衝洗著傷者的傷口；還有人用一些看起來臟兮兮的麻布包裹著傷者的傷口。然而，無論這些傷者如何疼痛，那些人都低著頭專注於手中的事情，仿佛對周圍的一切無動於衷。
小六四處張望了一番，發現人群中的老賈頭，當即揮了揮手喊道：“老賈頭，這些人說他們懂一點傷醫之術，我帶他們來幫忙。”
“胡人？他們也懂傷醫之術？”老賈頭打量了一圈這些胡人，語氣中帶著幾分輕蔑，“大人，你不是在開玩笑吧？我現在可是忙得不可開交。”
薩爾魯還沒來得及開口，小六便繼續說道：“我問過了，他們清洗傷口確實有一手。聽他們說，用酒洗傷口的話，能讓潰瘍發生的可能性變小。”
“哈哈……”話音未落，一陣哄笑聲從營帳中響起。“六爺，真能用酒洗傷口嗎？快……我的傷口要酒來洗！”一名傷勢較輕的士兵急忙喊道，其他傷兵聽後也紛紛哄笑起來，一邊起哄一邊調侃，這讓小六感到十分尷尬，甚至有些惱怒——他覺得這些胡人說的都是些荒唐話。
老賈頭憋著笑意對小六說道：“大人，我不知道酒能不能治潰瘍，但自古以來沒人這樣做，再說祖宗所傳的醫術中也沒有提到過酒還能防潰瘍。”說到這裏，他再也忍不住大笑起來，“胡人還懂醫術？記得北邊傳過來一個傳說，有個北奴將軍生病了，他們的巫醫圍著病人跳大舞，最後把將軍送去見了長生天。這樣的事情在北奴時有發生。眼前的胡人雖然不是北奴人，但也差不多吧。”
昂克魯和托裏聽了這話，心中有些不忿，剛想站出來理論，卻被薩爾魯搶先一步開口道：“賈醫師，這能不能防潰瘍，光靠嘴上爭論沒什麽用。試過之後不就知道了嗎？”
“對，對，你說得對，試過之後就知道……哈哈……哈哈……”老賈頭聽完，笑得腰都直不起來。全營帳的人似乎都被逗樂了，儘管每個人都忍受著劇痛，卻仍然忍不住大笑起來。
“這樣好的事，我來！我來！”
“老三，你儘想美事。這樣的事肯定是我先來！”
“想什麽初九，這事怎麽可能讓你做？要來也是我們頭先來！”
一時間，整個營帳被歡笑聲填滿，好像薩爾魯剛剛講了個天大的笑話。
切音爾魯看著眼前的一幕，並沒有生氣，隻是靜靜地注視著這些傷兵。
小六這時被傷兵們的嘲笑弄得麵子掛不住，隻能嚴厲喝止道：“安靜下來！這裏是軍營，不是菜市場，想怎麽鬨就怎麽鬨嗎？”
“大人啊，不是我們不想遵守軍紀，而是這……哈哈……”膽子大的士兵並沒有因為小六的嗬斥而停止恥笑。
小六並未怪罪這些士兵，畢竟他們是在戰場上負傷的勇士，而且胡人所說的話對他們來說的確太過離譜，連自己聽了都不太相信，更別提他們了。
薩爾魯見狀，緩緩說道：“既然如此，那你們誰願意試試看？如果願意嚐試，就舉手。給我們幾天時間，讓你們看看是不是真的有效果。”
話音落下，原本熱鬨的營帳頓時安靜了下來。沒有一個傷兵願意舉手。
薩爾魯靜靜地看著陷入沉寂的營帳，並沒有表現出急躁，而是緩慢地說了一句：“怎麽，剛才你們不是都說想試試嗎？這一下就沒有一個人願意嚐試了嗎？”
傷兵們互相對視了一眼，心裏明白得很——剛才不過是口嗨罷了。誰知道這些胡人說的是真是假？如果按照他們的方法處理傷口，反而導致潰瘍加重，那可就是九死一生的大事了。他們怎麽可能輕易把自己的命交給一群來曆不明的胡人，而不選擇自己知根知底的隨軍大夫呢？
“喂，那個胡人，你就別說了。我想這個傷兵營裏的人，是不可能有人願意嚐試你們的那個方法的。”老賈頭實在看不下去胡人的嘩眾取寵，忍不住開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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