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本克輕輕點了點頭，臉上帶著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上官兄說得沒錯。不管這件事信不信得過，我們都必須加大宣傳南洋購糧的力度。到時候，無論這些糧商是信還是不信、懷疑還是半信半疑，甚至互相猜忌，對我們來說都無所謂了。重要的是，他們知道了有這麽一回事。”
他心裏其實還藏著一句話沒說——海運運糧比陸運更方便、運輸量也明顯更大，但奇怪的是，舟航這個地方從未有過海運運糧的先例。這讓他感到疑惑：為什麽呢？
“你這是什麽意思？”王員外愣了一下，皺起眉頭問道。雖然他知道南洋一年三熟確實是事實，但那邊稻米產量極低，而且這種荒謬的說法根本沒人會相信。既然如此，為什麽要大張旗鼓地宣傳這樣一件顯然不可能實現的事情？
維本克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轉移了話題，語氣平靜地說道：“現在應該快到新糧上市的時候了吧？”
上官員外三人對視了一眼，滿臉茫然地點了點頭：“是啊……可這和下南洋買糧有什麽關係？”
維本克沉思片刻，緩緩開口：“關係可大了！不過，在我解釋之前，我想先問一個問題——你們究竟還有多少可以調動的糧食？”
聽到這句話，三人的表情立刻變得扭捏起來。他們猶豫了半天，最終還是咬牙報出了自己的真實家底。
李員外低聲嘟囔著：“我還剩一百二十七石左右吧……”
話音剛落，上官員外就炸了毛：“好你個李員外！之前我問你時，你說隻剩三十石了，還讓我多出點！原來你是在騙我！”
“我哪有騙你啊！”李員外急忙辯解，“我家人口多，還有好多織女等著吃飯呢！我必須要為她們考慮。我原話是‘我隻能拿出三十石’，這完全沒錯！”
“哼，借口！”上官員外冷哼一聲，顯然並不買賬。
眼看兩人又要吵起來，維本克連忙插嘴：“好了，好了！王兄，你又有多少糧食啊？”
王員外心算了一會兒，才小心翼翼地說道：“我沒李兄那麽多，但如果算上粗糧和麥子的話，大概還有九十五石左右吧。”
“王兄！”上官員外頓時瞪大了眼睛，指著王員外痛心疾首地說，“我以為你是真厚道，沒想到你也瞞著我！”
王員外被戳穿後，顯得有些尷尬，但他很快模仿李員外的語氣回應：“哎呀，別這樣嘛！我們瓷工不也受災了嗎？如果我不管他們，他們不得跑到街上乞討嗎？”
上官員外氣得直咬牙：“我看透你們了！這段時間你們一直催我掏糧，把我當冤大頭是不是？”
麵對上官員外憤怒的目光，李員外和王員外不由自主地低下了頭。這讓上官員外更加惱火，仿佛想起了所有被坑蒙拐騙的經曆。
為了平息爭端，維本克趕緊打圓場：“好了，上官兄，我們現在是在商討問題，這些事情以後再說吧！來，說說你的家底。”
“哼！”上官員外冷笑一聲，傲然宣布，“我還有稻米一百石，小米八十七石，陳糧大約一百五十石的樣子。”
“哦……上官兄，你自己不也少報了嗎？你還指責我們？”李員外和王員外一聽這話，頓時坐直了身子，齊刷刷地指向上官員外。
“我怎麽了？我是釀酒的！這些糧食可是釀酒的原料。要是沒了它們，饑荒過去之後我拿什麽釀酒？我的釀酒批文還有什麽用？”上官員外毫不示弱，挺直腰杆反駁道。
眼看三人又要陷入爭吵，維本克急忙打斷：“夠了，夠了！聽我說，把你們的糧食加在一起，也不足千石啊！這樣的話，根本無法對外來者造成任何威脅！”
眾人聞言一怔。不到千石的糧食，即使全部發放出去，也撐不過舟航三天的消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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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問我們有多少糧食到底是什麽打算？”三人停下爭吵，疑惑地看向維本克。
維本克思索片刻，終於吐露真相：“我想用這些糧食演一場戲。”
“演戲？”這個詞讓三人一頭霧水，紛紛投去不解的目光。
維本克見狀，連忙解釋：“就是，我想讓宋提督帶著這些糧食下南洋，然後再帶著糧食回來，擺在碼頭上給大家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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