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兩江總督去了信後,越姓男子心中一直被一股不安的情緒籠罩著。這種感覺就像是一塊沉甸甸的石頭壓在他的胸口,讓他喘不過氣來。他坐在六福客棧的大堂裏,表麵上裝作若無其事,但內心卻翻湧著矛盾和掙紮。
另一邊,大堂中的糧商們卻顯得異常興奮。他們正在熱烈地討論著:如果兩江總督真的對江南道巡撫和舟航知府處以重罰,那麽接下來糧價應該漲到多少才最合適?他們的臉上寫滿了貪婪與期待,仿佛已經看到了滾滾而來的財富。
越姓男子看著這一幕,心裏竟然升起了一絲絲無奈。他當然知道,一封簡單的舉報信不可能輕易讓一方大員低頭認錯。但他更清楚的是,如果把這些真實的想法說出來,這些糧商一定會立刻翻臉不認人。畢竟,在這個權力至上的世界裏,商人永遠處於弱勢地位。即便他們現在因為巨大的利潤誘惑而敢冒犯官員,那也隻是暫時的衝動罷了。
就在這時,一名家丁突然神色慌張地衝進了大堂,“老爺!老爺!客棧外來了……一隊官兵!”
這句話如同晴天霹靂,瞬間炸開了整個大堂。原本還在談笑風生的糧商們頓時亂成了一鍋粥。“官兵?不會吧!我們隻是給兩江總督寫了封信,難道就已經有人下令來抓我們了?”想到自己不過是區區商人,古往今來當官的隻要一句話,就能讓他們家破人亡,所有人都變得惶恐不安。
然而,就在眾人驚慌失措的時候,一個冷靜的聲音從人群中響起:“別慌!這時候慌有什麽用?”說話的是浙湘男子,他的語氣鎮定自若,仿佛局勢儘在掌控之中。他快步走到家丁麵前問道:“隻有官兵嗎?有沒有看到是將軍帶的隊伍,還是官府帶的隊伍?要知道,在滄浯的兵製中,官軍和州府軍的鎧甲完全不同。如果是州府軍的話,很可能是江南道的官老爺準備對我們下手;而如果是官軍的話,或許就是兩江總督派來的親兵,也許他們是想見我們這些糧商。”
家丁結結巴巴地回答:“好像是官軍……我隻看到他們氣勢洶洶地朝這邊走來,沒看清鎧甲的具體樣式。”
話音剛落,外麵便傳來一聲洪亮的喊聲:“齊監軍到!”這聲音宛如一道驚雷,直接劈進了每個人的耳朵裏。糧商們嚇得紛紛跪倒在地,連頭都不敢抬一下。
隻見齊公公穿著一身青紫色的宮裝,帶著禦林軍威風凜凜地走進了客棧。他掃視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人群,嘴角微微翹起,眼中閃過一絲得意。他故意沒有開口,而是靜靜地站在那裏,任由時間一點點流逝。糧商們大氣都不敢出,隻能偷偷抬起頭,試圖窺探這位權勢滔天的大人物的表情。
足足一刻鍾後,齊公公才緩緩開口:“免禮,起來吧。”聽到這句話,糧商們如蒙大赦,用手掌撐著地板努力站起來,嘴裏還不停地謝過監軍。看到這一幕,齊公公心中的滿足感油然而生。他在宮中見到各個妃子都要不停地行禮,隻有在宮外才能真正體會到被人跪拜的快感。
“好了,禮也見過了,你們也都起來了。現在,我想問你們一件事——你們看看這是什麽?”齊公公掃視了一眼還在揉膝蓋的糧商們,然後雲淡風輕地從懷中掏出一封信扔在地上。
越姓男子上前一步撿起信件,臉色瞬間大變:“監軍大人,這信是我們寫給總督的……怎麽……”
齊公公冷笑了一聲:“哼,你是不是奇怪這信怎麽會出現在我手中?”
越姓男子點了點頭,齊公公隨即佯裝憤怒地大聲喝斥:“好你們這群奸商!竟然膽敢質疑官府的決策!你們是不是嫌自己的命太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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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小的們不敢!”聽到齊公公的話,糧商們臉色頓時煞白,紛紛再次跪倒在地。
齊公公冷冷一笑:“不敢?我看你們膽子大的很啊!竟然公然質疑巡撫動用稅銀的行為。你們可知道以下犯上者罪當何責?”
越姓男子暗叫不妙,他意識到齊公公顯然與當地官府關係匪淺,甚至不惜為了維護地方利益而違背皇室規矩。
就在這時,糧商中有人率先跳了出來:“大人,我是被迫的!這信不是我要寫的,都是他們逼我的!”
“對!對!都是他們逼迫的!”很快,更多的人加入了指責的行列。六福客棧瞬間變成了一個大型指認現場。最終,所有人的手指都指向了兩個人——越姓男子和浙湘男子。
“大人,不是我……不是我……”兩人被嚇得麵無人色,不停地搖手否認。
“大人,你手上的信就是他的手書!不信你可以讓他再寫一遍對比!”又一名糧商站出來指控越姓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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