狀元第，大廳中。<\/p>
那一串‘狀元’‘探花’的匾額下，一大家子團團圍坐，為蘇泰和黃㟆設家宴接風。<\/p>
雖然大災之年，鋪張不得，但大伯娘還是儘量把普通的食材做得不那麼普通……<\/p>
主菜是老家壩壩宴上的盆菜，但葷素食材層層鋪疊得齊整有致，湯色清亮醇厚，令人賞心悅目，跟大雜燴的盆菜完全是兩碼事了。<\/p>
大伯娘還在南京學到了八寶鴨，鴨形豐腴周正，皮色醬紅瑩亮，不見半分破損；又在京城學到了河南菜式鯉魚焙麵，金鱗赤尾的鯉魚臥於白盤之中，澆汁紅亮濃稠，上頭覆的焙麵蓬鬆瑩白，相映成趣；還有魯菜扒海羊，油潤鮮亮，軟嫩入味，一點都不膻……<\/p>
“幾個月不見，嬢嬢的手藝又見長了。”黃㟆讚道：“禦廚也不過如此。”<\/p>
蘇泰也讚道：“好吃好吃。”<\/p>
“好吃就多吃點！”大伯娘被誇得心花怒放，又假假道：“沒辦法呀，我這比禦廚給皇上做飯還多呢。哎呀，皇上嘴太挑了，吃啥啥有夠……我得天天學著新花樣。”<\/p>
最後又不打自招道：“其實我也學不來了，主要還是你妹妹有主意，我們倆配合著來才行。”<\/p>
黃峨忙笑道：“嬢嬢說笑了，我就瞎出個主意，打個下手……”<\/p>
“謙虛了謙虛了。”奢雲珞抬起頭來，點讚道：“你們現在是狼……哦不是珠聯璧合！”<\/p>
“哈哈！”一家人大笑起來，一孕傻三年真不是蓋的，好險沒說成狼狽為奸。<\/p>
酒過三巡，看著一大家子其樂融融，大伯擱下酒盅，黯然歎道：“也不知道老頭老太太，眼下怎麼樣了……”<\/p>
“哎，是啊……”大伯娘眼圈一紅，她也想閨女了。<\/p>
蘇錄見狀連忙放下酒杯打圓場，安撫兩位長輩道：“大伯嬢嬢隻管放心，有我外公和老師在，老家的局麵不會失控的，戰火燒不到瀘州去。”<\/p>
“那都一年了，怎麼還平不了叛啊？”大伯娘著急道：“你看你嶽父這邊多利索？”<\/p>
“情況不一樣的，娘！”蘇滿苦笑道：“寧夏是藩王造反，處置得當，老百姓沒有跟著亂，就被剿滅了。四川是老百姓已經亂了很久，就像森林燒起了大火，一時間難以撲滅。”<\/p>
“再說咱們四川山高林密，就是神仙來了，也強攻不得。”黃㟆也接茬道：“所以兩位長輩，隻把著要道關口圍困，消耗叛匪的銳氣與糧草，同時設法瓦解他們的軍心，這樣雖然慢，但是穩得很，局麵隻會越來越好，不會惡化的。”<\/p>
“這樣啊……”大伯娘這才寬了心，媳婦們又趕緊換個話題，聊點輕鬆的，讓氣氛重新活躍起來。<\/p>
大夥也沒騙大伯娘，四川的情況確實大體如此。王瓊和王守仁一麵整軍練兵，一麵穩紮穩打，北起廣元、昭化，沿嘉陵江上下遊紮了十二座連營；西守劍門關、劍閣一線的天險；南沿保寧府閬中、巴州一線紮營；東頭卡死了米倉道、洋巴道的大小隘口，對農民軍形成了四麵圍困之勢。<\/p>
當然了，隻靠四川一省，兵力有限，就算加上土司兵，也很難把這麼長的籬笆，紮得密不透風。所以時不時還會有農民軍鑽過防線的縫隙，侵襲州縣的消息。<\/p>
當然問題不大，官軍總是可以調集軍隊，及時將探出頭來的農民軍打回包圍圈。所以藍廷瑞和鄢本恕的主力，死死困在了通江、南江、巴州三縣之中，日子愈發窘迫……<\/p>
雖然朝中大佬，對他們隔三差五便丟一個州縣頗有微詞，但人家四川方麵，也沒讓朝廷支援錢糧兵馬，也沒有丟失重要城市，就算丟了州縣也會很快奪回來，所以朝廷大佬也不好說什麼，隻能由著二王以自己的節奏按部就班。<\/p>
好吧，其實朝中大佬就是楊廷和，他已經品出有些不對味了，而且四川的士紳跟他告狀已經不是一兩回了，說二王在蜀中，‘養寇自重，魚肉鄉紳’以致‘叛亂不休，民不聊生’，請他想辦法換帥。<\/p>
但蘇錄手裡有封駁權，楊廷和提都不敢提這事兒，這也是他當初想搞蘇錄的原因之一……<\/p>
現在更是想都不敢想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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