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柏林寺的月夜如此美妙。”蘇錄隻覺得心情無比沉靜。<\/p>
“托賢弟的福,我也是頭一次知道‘月下步於中庭’,實乃人生一大享受。”吳廷舉輕笑道。<\/p>
“東湖兄以前沒出來散步過?公務還真是繁忙啊。”蘇錄笑道。<\/p>
“賢弟正說錯了,”吳廷舉卻搖了搖頭:“其實我終日無所事事,閒得骨頭都快鏽了。前日去拜會劉老大人,見他每日忙得腳不沾地,我都恨不得跟他換換了。”<\/p>
蘇錄失笑:“管著天下財賦的左司農,還會有無所事事的時候?”<\/p>
“天下財賦?”吳廷舉苦笑一聲,無奈道:“賢弟你是真不知,還是故意拿我打趣?咱們大明的戶部,那就是聾子的耳朵——純屬擺設!”<\/p>
他便對著蘇錄訴苦道:<\/p>
“皇上有內承運庫、太仆寺有常盈庫,工部有匠班銀、礦稅,光祿寺有夥食銀……就連宮裡監局都有自己的進項,個個都是財大氣粗的主。唯獨我們戶部,就是個賬房而已,別說調度天下財賦,就連各部的銀子花在哪,我們都沒資格過問!”<\/p>
“兩京管不了,不是還有十三省嗎?”蘇錄別有用心地安慰道:“地方上的稅賦你們總管得了吧?”<\/p>
“更不能夠。”吳廷舉使勁搖頭,“太祖爺定的好規矩——坐收坐支,就近解送。全國稅賦四千萬石,解送京城的不過四百萬,十成倒有九成我們管都管不著。那每年運來太倉的四百萬石,還都已經被各路神仙預定了……”<\/p>
“今年哪路神仙也甭想從太倉拿走一粒糧食。”卻聽蘇錄幽幽道。<\/p>
“怎麼?”吳廷舉一愣。“賢弟要替我們撐腰?”<\/p>
“不是,是今年的漕糧運不到京裡了。”蘇錄輕咳一聲道。<\/p>
“為何?”吳廷舉更糊塗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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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錄便不在賣關子,沉聲答道:“剛剛接到急報,五百艘運載秋糧的漕船,在濟寧段被劫掠一空。”<\/p>
吳廷舉臉色驟變,失聲道:“是嗎?我還半點風聲都沒聽到呢?”<\/p>
“明天一早,就會傳開了。”蘇錄低聲道,“響馬已經扼住了漕運咽喉,這下哪還有漕船敢北上?”<\/p>
吳廷舉倒吸涼氣,頓住腳步道:“這下麻煩可大了!大家都等米下鍋呢!漕運這一斷,京裡百萬軍民都要餓肚子的!”<\/p>
“正是如此。”蘇錄肅容點頭,“所以皇上十分憂心,問我能不能漕糧海運,解京城燃眉之急?!”<\/p>
說著他又站著腳,轉身定定看著吳廷舉:“我已經給了皇上肯定的答複。東湖兄,你若有興趣,我便向皇上舉薦,由你出任這個海運總督,總領其事!”<\/p>
“有!我有興趣!”吳廷舉不假思索,一口應了下來。他本就是敢作敢為的性子,天大的機會擺在眼前,先應下再說。<\/p>
要不怎麼說‘物以類聚,人以群分’呢?蘇錄身邊總會聚一些這樣的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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