杉澤第三高中的天台,此刻更像是一個遭受過重炮洗禮的戰場。
煙塵並未因夜風的吹拂而散去,反而在一種詭異的高溫力場下盤旋、上升。
那是硫磺的味道,乾燥、霸道,強行驅散了原本彌漫在此處的陰冷咒力。
莫焱站在斷裂的混凝土鋼筋之上。
他雙手插在黑色風衣的口袋裡,身形挺拔如槍。
腳下是蛛網般碎裂的樓板,而他的腳底,距離那個深不見底的黑坑僅有毫厘之差。
沒有勝利者的歡呼,沒有多餘的動作。
他就那樣靜靜地低著頭,看著那個被他一腳踩出來的深淵,赤紅色的瞳孔裡,是對腳下之物毫不掩飾的蔑視。
“這就是所謂的‘詛咒之王’?”
莫焱的聲音不高,卻在伏黑惠的耳膜上炸響,帶著金屬摩擦般的粗礪質感。
“太脆了。”
伏黑惠癱坐在滿是碎石的地上,雙手還維持著召喚式神的結印姿勢,但十指早已僵硬得無法動彈。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
那可是兩麵宿儺啊……
雖然隻是受肉了一根手指,但那也是千年前君臨天下的詛咒之王,是僅僅釋放氣息就能讓他動彈不得的天災。
而現在,這個突然從天而降的黑衣男人,竟然像是踩滅一個煙頭一樣,把“天災”踩進了地底?
這人……到底是誰?
“哢……哢嚓……”
深坑底部,傳來了令人牙酸的骨骼複位聲。
緊接著,一股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邪惡的咒力,如同火山噴發般從坑底衝天而起。
轟——!
黑紅色的咒力光柱瞬間衝散了天台上的煙塵。
“該死的……蟲子!!”
一聲暴怒的咆哮夾雜在咒力風暴中。
那道身影如同一枚反向發射的炮彈,從地底激射而出。
兩麵宿儺懸浮在半空,那張布滿黑色紋身的臉上,原本的狂傲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足以將空氣凍結的猙獰殺意。
他的鼻梁雖然已經用反轉術式修複,但那種被人一腳踩在臉上的恥辱感,卻像是烙鐵一樣燙在他的靈魂上。
千年來,從未有人敢如此對他。
“我要把你切成肉泥……然後一點一點地嚼碎!”
宿儺的四隻眼睛同時充血,閃爍著瘋狂的紅光。
他沒有絲毫保留。
在那衝出來的瞬間,他的右手已然成爪,指尖纏繞著極高密度的咒力。
這一爪,帶著斬斷空間的銳利,直取莫焱的咽喉。
“快躲開!那是特級——”
伏黑惠本能地嘶吼出聲。
他見識過特級咒靈的破壞力,這種程度的攻擊,就算是鋼鐵也會像豆腐一樣被切開。
然而,莫焱紋絲未動。
麵對那足以讓普通咒術師當場暴斃的殺氣,他甚至連眼皮都沒有眨一下。
風衣的下擺在狂風中獵獵作響,莫焱緩緩從口袋裡抽出了右手。
動作不快。
甚至在伏黑惠的動態視覺裡,那個動作慢得像是老人在公園晨練。
沒有岩漿的流動,沒有霸氣的纏繞。
莫焱調動的,是體內那經過九成先天一炁反複錘煉、壓縮、重塑後的肉體根基。
單憑肉體強度,便已經比肩這個世界所謂的特技咒靈。
更何況。
他還有剛剛覺醒的,那一絲剛剛在靈魂深處點燃的……靈壓。
手掌探出。
在那利爪即將觸碰到喉結皮膚的前一刹那。
“太慢。”
隻有兩個字。
啪!
一聲沉悶至極的撞擊聲,在兩人之間炸開。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按下了暫停鍵。
伏黑惠瞪大了眼睛,瞳孔劇烈震顫,幾乎要裂開。
他看到了什麼?
莫焱那隻白皙、修長,看起來沒有任何防護的手掌,竟然穩穩地、死死地扣住了兩麵宿儺的手腕!
宿儺那足以切金斷玉的指甲,停在莫焱的脖頸前三寸,再也無法寸進。
那股龐大的動能無處宣泄,隻能順著兩人的身體向下傳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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