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徒伏法,冤情得雪,孫氏和華氏自是感激不儘。然而,巨大的喜悅之後,更深重的憂慮卻悄然襲來。她們獲救了,可以回家了,可是…如何回家?如何麵對丈夫、孩子、親族和鄉鄰?
這一年來的遭遇,如同一個無法磨滅的恥辱烙印。儘管她們是受害者,是清白的,但世俗的眼光,尤其是對女子名節的嚴苛要求,卻像一座無形的大山壓在心頭。被拐賣、失身、甚至曾淪落風塵,這些事情若傳回家鄉,即便她們千般委屈,萬般無奈,也難免會遭人非議、指點,甚至唾棄。到時,莫說她們自己無顏見人,恐怕連丈夫、孩子都會在鄉裡抬不起頭來。想到這些,孫氏和華氏剛剛放鬆的心情又變得沉重無比,終日以淚洗麵,甚至萌生了出家為尼或遠走他鄉的念頭。
縣令為官清正,不僅明察秋毫,更體恤民情,心思細膩。他看出了二位婦人的隱憂,也深知“名節”二字對當時女子的重要性。她們已然承受了天大的苦難,絕不能再讓她們餘生活在風言風語之中。
這一日,縣令將華寧和孫氏、華氏召至後堂,溫言道:“本案已結,惡徒伏誅。本縣知你二人歸心似箭,亦知你們心中所慮。世間愚夫愚婦,多有閒言碎語,三人成虎,積毀銷骨。你二人本是清白受害,豈可再受此二次煎熬?”
他取出一份早已準備好的官府文書,遞給華寧,道:“此乃本縣出具的判案關防文書。文中隻言趙海、趙淼二人拐帶良家婦女,欲販賣他鄉為奴為役,途中多有虐待,幸得官府及時查獲解救,並未提及‘逼良為娼’等細節。你攜此文書歸家,交予當地裡正、保甲及你們親族觀看,以為憑證。如此,可最大限度保全二位娘子名節,堵那悠悠眾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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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氏和華氏聞言,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們本以為能沉冤得雪已是萬幸,從未敢奢望官府還能如此細致地為她們考量日後生計與名聲。這無疑是給了她們一條重新活下去的出路!二人激動得熱淚盈眶,再次跪倒在地,連連叩首:“青天大老爺恩同再造!民婦……民婦真不知如何報答……”哽咽著難以成聲。
華寧也是感激萬分,小心收好那份至關重要的文書,如同捧著救命符一般。
縣令又囑咐道:“回鄉之後,安心度日,善待家人。此事就此揭過,不必再對外人多言細節。望你們日後平安順遂,忘卻前塵傷痛。”
安排妥當後,縣令又贈予了些許盤纏。華寧千恩萬謝,雇了一輛穩妥的馬車,小心護送著身心俱疲但重獲新生的姐姐和嫂嫂,踏上了返回漳州林家坳的歸途。
一路上,華寧小心照料,不斷寬慰。越是接近家鄉,孫氏和華氏的心情越是複雜,近鄉情怯,既有即將見到丈夫孩子的狂喜期待,又有深怕物是人非、遭人白眼的恐懼。
經過數日跋涉,終於回到了熟悉的村口。早有村人看見,飛報入林家。林文、林武兄弟聞訊,簡直如聞晴天霹靂,難以置信!他們早已認為妻子亡故,甚至已做法事超度,怎會突然生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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