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融成了水汽,連對方的衣袍都沒沾到。張天命甚至沒動,隻是微微抬眸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裡沒有嘲諷,沒有憐憫,隻有一種近乎漠然的平靜,像在看一個撒潑打滾的孩子。
“夠了,你輸了!”張天命冷冰冰的說道。
你輸了這三個字,不重,卻像重錘砸在寒冰心上。他體內翻湧的靈力驟然潰散,冰錐“啪”地落在地上,碎成齏粉。他踉蹌著後退,腳下的冰紋早已被五行之力碾成齏粉,踩上去隻覺得碎石硌著腳心,疼得他一個激靈。
“我……”他想再說點什麼,卻發現喉嚨像被凍住了,發不出半點聲音。那些曾經讓他驕傲的讚美、敬畏的目光,此刻都變成了淬毒的尖刺,從四麵八方紮過來,紮得他渾身發冷,連骨髓都在顫。他突然覺得自己像個穿著華麗戲服的小醜,在台上演著“天之驕子”的戲碼,以為所有人都在為他喝彩,到頭來不過是別人眼裡一場拙劣的鬨劇。
“噗通”一聲,他雙膝重重砸在青石板上,震得碎石飛濺。月白道袍沾滿了塵土和血跡,那枚一直別在腰間、象征外門第一的羊脂玉佩,不知何時已經斷成了兩半,一半還掛在繩上晃悠,另一半落在地上,被他自己失魂落魄的腳碾成了粉末,白花花的碎渣混在血水裡,像一灘化不開的淚。
看台上的長老們沉默了。柳長老無意識地摩挲著空蕩蕩的手指——那裡本該戴著枚羊脂玉扳指,是當年賜給寒冰的,此刻卻隻有一道淺淺的紅痕。他看著擂台上失魂落魄的弟子,又看了看氣定神閒的張天命,渾濁的眼底終於浮出一絲明悟:有些天才是用來繼承秩序的,而有些天才,注定是來打破舊秩序的。
寒冰低著頭,額頭抵著冰冷的石板,眼淚混著血水流下來,落在地上瞬間凝成細小的冰晶,又被體溫烘成水痕。他終於明白,自己不是輸在功法,不是輸在境界,是輸在了那份被“第一”的虛名養出來的脆弱——像溫室裡精心雕琢的冰雕,看著堅硬剔透,一遇真正的烈日,便隻能融化成一灘渾濁的水。
台下的歡呼還在繼續,一浪高過一浪,可那些聲音再也傳不到他耳朵裡了。他的世界裡,隻剩下青石板刺骨的冰涼,和心裡那座轟然倒塌的、用別人的讚美和自己的虛榮堆砌起來的高塔。碎磚爛瓦砸下來,把所有的驕傲和不甘,都埋進了塵埃裡。
寒冰猛地抬頭,血汙糊住的臉上迸出駭人的光。他不知何時已握住了背後的劍柄——那柄通體瑩白的長劍被寒氣裹得密不透風,劍鞘上的冰紋如活物般在晨光裡流轉,冰層下隱約可見細碎的冰裂紋路,正是他壓箱底的法器“冰魄劍”。這劍是他十五歲生辰時,柳長老踏遍極北冰原,取千年冰髓輔以凝冰玉親手鍛造,劍成之日,整個宗門冰霧彌漫三日不散,長老們都說此劍與他“冰骨”體質天生相契,將來必能憑此劍踏入內門核心。
“你以為僅僅依靠你那所謂的煉體術,在拳術比試之中贏了我,就可以將一切都據為己有嗎?告訴你,我們的宗門可是神劍宗,劍法才是我們宗門的精髓所在!你可有膽量與我一較高下,比試一下劍法?”他怒目圓睜,手腕猛地一抖,冰魄劍如閃電般“噌”地一聲出鞘,劍身在空中劃出一道寒光,猶如夜空中的流星一般耀眼奪目。
陽光照射在劍身上,反射出的寒光刺得人幾乎睜不開眼睛。刹那間,周遭的溫度驟然下降,仿佛整個世界都被冰封了一般。連空氣都似乎凝結成了一片片飛舞的冰霧,吸入肺裡,就像吞下了無數冰碴子,讓人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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