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為了什麼?是為了‘第一’的名頭,還是為了劍本身?”
“放屁!”寒冰的怒吼裡帶著哭腔,他想不通,為什麼這招曾絞殺過千年冰蛟的“冰鎖千山”,此刻竟在對方緩慢的劍招裡微微顫抖,那些與他心意相通的冰棱,像是突然斷了線的風箏,“我為宗門爭過多少次榮耀?去年外門大比,是我一劍挑了三個敵對宗門的天才,保住了我們神劍宗的臉麵!宗主說我是‘外門的脊梁’,你憑什麼說我貪戀虛名?”
星圖中的鬥魁四星突然爆亮,四道星芒如激光般射向核心冰柱。沒有預想中的巨響,星芒與冰柱接觸的地方泛起一層細密的水汽,那根能硬抗元嬰修士三拳的千年冰髓所製冰柱,竟像被溫水浸泡的冰糖般,從內部開始消融,化作的水流順著冰棱蜿蜒而下,在地麵上彙成小小的溪流,溪流裡還能看到星芒閃爍的光點。
更驚人的還在後麵。隨著核心冰柱化作一灘清水,整座冰籠的冰棱突然失去了支撐,它們沒有轟然倒塌,而是沿著星圖的軌跡開始旋轉、分解。那些鋒利的冰刺在旋轉中化作無數冰晶,這些冰晶並未落地,反而在星芒的包裹下升空,最終組成一條璀璨的光帶。光帶繞著張天命轉了三圈,突然“嘩”地散開,化作漫天星火落下——落在青石板上的星火沒有熄滅,反而融入石縫,催生出點點翠綠的青苔,那抹生機與冰籠的死寂形成刺目的對比,像在嘲笑寒冰劍法的冰冷與死寂。
“不可能……”寒冰的聲音劈了叉,冰魄劍因他的失態而劇烈震顫,劍刃上的冰紋開始寸寸碎裂,“我的‘冰鎖千山’……怎麼會……”他想起柳長老曾說,真正的劍法應如流水,可剛可柔,可他的劍,似乎從一開始就被凍成了冰塊。
張天命收劍的動作裡帶著星軌的韻律,星芒在他身後拖出長長的焰尾,映得他古銅色的皮膚泛著金光:“因為你的劍,從來隻為自己的虛名而揮。當你滿腦子都是‘不能輸’‘要保住第一’時,你的劍就已經鈍了。記住我的劍他叫‘裂天’,你的劍遠遠不及!”
寒冰突然狂笑起來,笑聲裡裹著血絲,震得喉嚨發疼:“為自己又如何?!”他雙掌拍向冰魄劍,劍刃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寒光,連他自己的頭發都被凍上了一層白霜,“裂天劍法?我倒要看看,是你的星芒硬,還是我的冰痕利!”他猛地想起十五歲那年,柳長老送他冰魄劍時說的話:“此劍隨你,當斬儘天下不服。”現在,他就要用這劍,斬了眼前這個讓他顏麵掃地的家夥!
“裂天劍法——星隕!”
張天命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裂天劍拖著長長的焰尾,如同一顆真正的流星劃破天際,空氣被撕裂的“滋滋”聲中,還夾雜著細微的爆鳴聲——那是星芒與空氣摩擦產生的電火花。這一劍沒有任何花哨,卻帶著一種煌煌天威,仿佛整個星空都壓在了劍刃上,連陽光都被這一劍的光芒蓋過。
寒冰下意識地橫劍格擋,冰魄劍的劍脊與裂天劍的星芒相撞的刹那,他突然感覺到一股詭異的震動——那震動並非來自外部的撞擊,而是源自冰魄劍內部!劍身上那些他親手刻下的冰蓮紋正在寸寸碎裂,每道紋路的斷裂都伴隨著他識海的一陣劇痛,像是有人在生生撕扯他的靈魂。他眼睜睜看著裂天劍的星芒像有生命般順著冰魄劍的紋路遊走,所過之處,冰紋消融,劍意潰散,連他與冰魄劍之間那絲血脈相連的感應,都在這股力量下逐漸斷裂。
“哢嚓——”
清脆的斷裂聲在演武場回蕩,像一根冰棱終於不堪重負崩裂,又像一個驕傲的夢徹底破碎。冰魄劍並非從劍格處斷裂,而是從劍尖開始,沿著那些碎裂的冰紋層層崩解,最終化作一捧冰屑,在星芒的餘溫裡消融殆儘。斷裂的瞬間,寒冰感覺丹田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他與冰魄劍相連的神識被硬生生扯斷,一口鮮血混合著破碎的靈力噴湧而出,濺在青石板上,瞬間被星芒的餘溫灼成焦黑,像一朵驟然枯萎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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