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快馬加鞭，路過一家酒坊，馮幫主勒住馬，喉結滾動了一下，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亮著燈的窗戶，顯然是饞酒了。他偷偷看了一眼卓然，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猛地一甩馬鞭抽在馬屁股上。那馬吃痛，嘶鳴一聲，竟加快速度超過了卓然，像是在掩飾主人那點沒說出口的念想。
大約又過了一個時辰，馮幫主遠遠德就看見前麵有一個酒館，這次他沒忍，一臉嚴肅的對卓然說道：“我說卓然，我們兩個倒是無所謂，大不了累一點，我這老胳膊老腿的也還能堅持。可是這兩匹馬總要吃點草，飲點水吧？要是不休息一下，就怕這兩匹馬扛不住！”
卓然看了一眼馮幫主：“你說的很有道理，但是我感覺好像你肚子裡麵的酒蟲似乎扛不住了吧？”
馮幫主眼見自己的小心事被識破，索性也不裝了，嗬嗬一笑說道：“你小子，比那葉鼎天還要精，什麼事都瞞不住你！我們到前麵那個小酒樓簡單休息一下，俗話說：“‘要想馬兒跑的快，就要草料勤跟上’。也讓這兩匹馬補充一下，這樣也不耽誤趕路。”
卓然被氣笑了“我怎麼沒聽說過？”
“現在不是聽說了嗎？”馮幫主也不等卓然說話，雙腿一夾，那匹馬就向小酒館衝了過去。
卓然微微苦笑著搖了搖頭隨即也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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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酒館的幌子被夜風吹得獵獵作響，褪色的杏花村三個字在月光下像三張慘白的鬼臉。馮幫主翻身下馬，把韁繩往木樁上一拴，馬靴踩得門檻一聲呻吟。他大步流星跨進店堂，酒葫蘆往櫃台上一頓，震得那半塊裂了縫的算盤珠子亂跳：掌櫃的！最好的酒，把這葫蘆灌滿！再來一壺送到桌上！牛肉、燒雞、豬頭肉——儘管上！
櫃台後麵，一個穿著半舊綢衫的中年男人正撥弄著一盞油燈，聞聲抬起頭來。他生得白淨麵皮，三角眼，兩撇鼠須，笑起來的時候眼角堆起褶子，活像一隻嗅到腥味的狐狸。目光在馮幫主那身打滿補丁卻洗得發白的丐幫服上掃過，又落在隨後進門的卓然身上——玄色勁裝，腰間懸著一柄連鞘長劍，身姿挺拔如鬆，眉宇間帶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峻。
掌櫃的瞳孔微微一縮。
那兩匹拴在門外的馬，通體漆黑，四蹄雪白，在月色下油亮的皮毛泛著綢緞般的光澤，馬鼻孔噴著白氣，蹄子不耐煩地刨著土。識馬的人一眼便知，這是上等好馬，拉到馬市上，最低也要賣一千兩銀子。
喲——貴客臨門！貴客臨門！歡迎歡迎！快請裡麵坐！
掌櫃的立刻換上一副熱絡到近乎諂媚的笑容，從櫃台後繞出來，袖子一甩，衝裡間喊道：婆娘！貴客到了！快把地窖裡那壇二十年的女兒紅搬出來！再切二斤醬牛肉、一隻燒雞、一斤豬頭肉——要肥的！
裡間簾子一掀，走出一個三十來歲的婦人，濃妝豔抹，腰肢扭得風情萬種，一雙桃花眼在卓然臉上滴溜溜轉了一圈，抿嘴笑道：兩位爺快請坐，我這就去張羅。
馮幫主大大咧咧地往靠窗的條凳上一坐，把打狗棍往桌邊一靠，搓著手嘿嘿直樂：卓然，不是我吹，這荒郊野嶺的能碰上這麼識趣的店家，是咱爺倆的福氣。你先坐著，我去看看馬。
不必。卓然在馮幫主對麵坐下，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店堂。四張方桌，三條長凳，牆角堆著幾壇封了泥的酒，空氣中飄著一股若有若無的黴味，混著劣質脂粉的香氣。他淡淡道，掌櫃的，我們的馬，煩請喂些上好的細料，飲些清水。這是銀兩。
他從袖中摸出一錠五兩的銀子，放在桌上。
掌櫃的眼睛盯著那銀子，喉結滾動了一下，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雙手在圍裙上擦了擦，小心翼翼地捧起銀子，點頭哈腰：爺您放心！小店的黑豆、麩皮都是上好的，保準把您的馬喂得膘肥體壯！
他轉身衝那婦人使了個眼色，婦人立刻會意，扭著腰往後麵去了。掌櫃的親自提了酒壺，給馮幫主和卓然各斟了一杯，酒液渾濁，泛著一股刺鼻的辛辣：兩位爺先喝著，菜馬上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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