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蘇北起來，把外骨骼穿好，恢複了薄皮狀態，穿上外套，背上布包出了房間。
他下樓的時候掌櫃的坐在櫃台後麵打瞌睡，聽到腳步聲抬了一下頭，看到蘇北要出去，問了一嘴回來吃飯嗎，蘇北說回來吃，掌櫃的又低下頭去繼續打瞌睡。
蘇北出了客棧，在街上走了一圈，天京城早上的街麵比下午熱鬨，賣早點的攤子冒著熱氣，挑擔子的小販在路邊吆喝。
蘇北買了一張餅邊走邊吃，從城東走到城西，又從城西走回城東，沒有特定要去的地方，就是在街上走。
在城南走了半天，走到一條僻靜的巷子裡的時候看到一戶院門上貼著招租的紙條，紙條用漿糊貼在門板上，字寫得歪歪扭扭——“有房出租，一月三百文”。
蘇北站在門口看了一眼，院門是兩扇木板門，漆麵掉了大半，露出下麵的木紋，門環是鐵的，沒有生鏽，說明常有人用。
他抬手在門環上敲了兩下，過了一會兒門開了，開門的是一個老太太，頭發花白，臉上皺紋深，穿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看了蘇北一眼。
“你租房子？”
“嗯，門口貼著招租。”
老太太上下打量了他一遍，讓開門口讓他進來。
院子不大，比魏先生那個院子稍微大一點，北麵是三間屋子，東西各有一間偏房，院子中間有一棵歪脖子槐樹，樹底下放著一張小方桌和一把竹椅。
老太太帶著蘇北看了最東邊那間偏房，屋子不大，一張木板床一張舊桌子一把椅子，窗戶朝南，窗台上放著一個空陶罐。
老太太說一個月三百文，押一付一，水從院子裡的井裡打，柴火自己買，廁所在院子西北角。
蘇北看了一下屋子，從懷裡掏出六百文銅錢遞給老太太，老太太數了數，從腰間摸出一把鑰匙給他，鑰匙是鐵製的，上麵栓了一截紅繩。
“你住東屋，西屋堆著雜物你別動，北麵那三間我自己住，你晚上早點回來，戌時之後我鎖院門。”
蘇北把鑰匙收好，說了一聲知道了，老太太轉身回了北屋，把門關上了。
蘇北站在院子中間，看了看那棵歪脖子槐樹，樹底下那張方桌的桌麵被日頭曬得發白，四角都磨圓了，桌麵上有幾道刀痕。
他把行李從肩上放下來，推開東屋的門走進去，把布包放在床上，站在屋子中間看了一圈。
屋子比客棧的房間大一些，雖然簡陋，但收拾得乾淨，蘇北把窗戶推開透風。
在城南住下來之後，日子比在洪武堂簡單。每天起來之後在院子裡站樁練拳，然後出門在街上走一圈，下午在屋子裡打拳或者坐著歇一陣。
他沒有再去長河館附近轉悠，也沒有去洪武堂那邊走動，就在城南這一片過日子。
一天下午，蘇北從城南走回住處，走到巷口的時候看到巷口站著一個人，穿一件灰色的舊袍子，背著手站在牆邊，正看著蘇北走過來。
蘇北走近了才認出來，是趙先生，就是那天在洪武堂書房裡見過的那個老人，洪老爺子的老朋友。
蘇北走到趙先生麵前站住，叫了一聲趙先生。
趙先生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開口說：“老洪說你在城南住了，我來看看你住得怎麼樣。”
“還好，租了一間屋子，院子清淨。”
趙先生點了點頭，從袖子裡摸出一張紙條遞給蘇北，紙條疊成四折，紙邊有點毛，像是揣了好幾天了。
蘇北接過來打開看了一眼，上麵寫著幾行字，字跡端正筆劃有力——“城西醫館王大夫，常給武行的人看傷接骨，你若有傷可以去找他，報我的名字就行”。
蘇北把紙條收好，說了一聲多謝趙先生。
趙先生擺了擺手：“你自己小心點，長河館那邊雖然暫時沒有動靜，但不會一直沒動靜。你住在城南，離洪武堂遠了，有什麼事自己扛著，扛不住了就來找我。”
蘇北道謝之後，趙先生沒有再說什麼，轉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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