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金銀一家連同幾個為虎作倀的管事最終都死在了這場動亂中。
王家的糧倉被打開，白花花的稻米被佃戶們一搶而空。
事情鬨到這個地步便再也沒有回頭路了。張三等人知道，若是束手就擒，等待他們的就隻有死路一條。
看著染血的雙手，和滿地的稻米，張三把心一橫，大喊道：
“橫豎都是死，不如反了！”
眾人心底的怒氣與憋屈已積壓多年，忽然有了發泄口，大家反而有些痛快的感覺。
“對！反了！這世道，種地的餓死，不種地的撐死！”
“沒錯，朝廷就知道收糧，何曾管過我們的死活？”
“千辛萬苦種出來的好稻米，我們最後連個零頭都分不到，這群黑心地主，都該死。”
“反了！搶糧！均田！”
清河縣佃戶殺地主，搶糧造反的消息很快就傳到周邊各縣。
無數有著類似遭遇的佃戶、貧農，乃至一些被盤剝得活不下去的自耕農都紛紛響應。
人們從四麵八方彙聚，原本的一小支隊伍，最後竟變成了規模可觀的起義軍。
他們推舉張三為頭領，還選了幾個略同文墨的做軍師。
起義軍自稱“赤眉軍”，同時打出了“殺富濟貧，均分田地”的旗號。
赤眉軍攻破縣城，開倉放糧，焚燒地契，甚至衝擊官府。
許多地方軍猝不及防，竟被赤眉軍連連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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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可怕的是，赤眉軍每到一處，都會有活不下去的百姓加入。
漸漸的其聲勢竟有席卷江南之勢。
很快，朝廷便收到了八百裡加急文書。
自打聽聞清河縣失守，縣令殉國的消息後，壞消息便一個接著一個。
等到江南道與赤眉軍對峙時，這個不起眼的農民起義軍已然有了三萬人的規模。
就在半月前，滿朝文武還都沉浸在豐收的喜悅中。
可短短十幾日，江南那邊就亂了。
倘若真讓這些人攻破江南道，這群人很可能直奔京都。
而朝廷中關於如何處置赤眉軍也分為兩派。一派主張剿滅，一派主張招安。
“陛下，亂黨打出‘均田地’、‘誅貪官’的旗號，沿途愚民竟還多有跟隨。
若是再這樣下去，隻怕將很難控製啊。”
“是啊，陛下，如今江南漕運已受波及，若再如此下去，後果不堪設想啊。”
“沒錯，眼下就應該立刻派出大軍，將這群亂黨絞殺。”
“亂黨？”二郎忍不住開口道：“諸位大人口中的亂黨不過就是一群走投無路的窮苦百姓。
我聽聞這場禍事都是因為當地官吏和地主將他們盤剝得沒了活路。”
“鎮南大將軍這是什麼意思？難不成你還覺得這群人謀反有理了？”
二郎輕挑眉頭，不緊不慢地回道：“我並未說他們謀反有理。
但據得到的可靠消息，這群人雖然一路北上，但沿途隻殺貪官，並未傷害無辜。
單從這一點看，他們就還沒有泯滅良心。當然，他們的確做了大逆不道的事情。
但其情可憫，為何不能招安，將這群人收入大渝軍中。
分而管之，既能減少不必要的傷亡，也能為大渝增加軍力。”
二郎話音剛落，便有主張剿滅的官員大聲反駁道：
“造反不殺，還留在軍中？大將軍的想法果然和常人不同。
敢問大將軍，若是大渝百姓發現造反都不用死，豈不是要人人造反了？”
“人人造反？”半晌沒有說話的宋遠廷微微轉身，眸光冷冽地看著那叫囂的官員。
“造反是要有理由的，若是百姓安居樂業，為何要造反？還是說，如果造反不用死，像張大人這樣穿得暖吃得飽的人也打算摻和摻和？
又或者說……張大人覺得，大渝處處是苛政？陛下也並不仁德？”
宋遠廷沒有半點感情色彩的丟出這句話，嚇得那張大人忙跪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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