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王說出這話時,宋遠廷便知道此人遠不是表麵看起來的那麼簡單。
從前,這位殿下始終都是一副不問世事的閒散王爺模樣。以至於一直以來,宋遠廷都幾乎忽略了此人。
真正注意到惠王,還是此番二郎的事情將他牽扯出來了。
惠王與安王雖然同為親王,但兩者差距還是很大的。
安王與先帝親厚,又是手握兵權的武將,再加上他對李徹也算是有從龍之功,故而在朝中的地位除了宋遠廷以外無人能比。
可這位惠王殿下就不大一樣了。
惠王是先皇的堂弟,惠王的父親當年也是有利的皇位爭奪者。隻不過最後命運不濟,早早故去。
後來先帝的父親繼位,為彰顯仁德,便一直把惠王養在膝下,親自教導。
隻不過這位殿下既不善文也不精武,唯一的愛好就是吃喝玩樂。
老皇帝教導過幾次,但最後都收效甚微,無奈之下,也便由著他了。
先帝繼位後,對這位堂弟其實是瞧不上的。但即便如此,先帝還是要表現出自己的皇恩浩蕩。
於是乎,便隨便給這位王爺安排了個閒散的差事,並給了一處還算富庶的封地供他揮霍。
自此以後,惠王更是活得悠哉悠哉。
除了必要的大朝會和祭祀,這位大神幾乎是連麵都不露的。
但如今看來,很多表麵上的東西,隻怕是這位王爺有心為之,目的便是掩人耳目。
宋遠廷的目光輕輕掃過惠王李贇。一個人,能夠隱忍這麼多年而不曾暴露半點,可見也是個不好搞的主兒。
宋遠廷正思忖的功夫,惠王已轉過頭,對上他的目光。
惠王輕扯唇角,神色間有些委屈地說道:“太傅,你該不會也認為本王才是指使刺殺鎮南大將軍的幕後黑手吧?”
宋遠廷聞言,微微抬手施禮,輕聲道:“殿下這是哪裡的話,臣怎敢胡亂懷疑王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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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這幕後黑手是誰,都得用證據說話不是?臣自是不會被某些人的幾句話就左右了判斷。但事關我兒,這事兒臣也必定會查個清楚。”
惠王神色未變,當即大聲說道:“沒錯!必須得查清楚!不光要查,還得狠狠的查。
本王還想看看,到底是哪個膽大包天的狗東西敢如此攀汙本王。這個韋之孝務必看好了,可萬不能被人滅了口!”
趙栓柱眉頭微蹙,轉頭看向五郎,五郎微微頷首,趙栓柱立刻對主位的皇帝和太後稟告道:
“陛下,太後娘娘,此事牽連甚廣。臣請求,現在就把相關的幾位大人帶去大理寺問話。”
蘇太後不耐煩地點點頭:“去吧,把事情搞清楚。萬不能寒了忠臣良將的心。
至於惠王……”蘇太後頗有深意地看了惠王一眼,然後繼續說道:
不管事情真相如何,或許都需要惠王的配合。”
惠王聞言,立即表態:“皇嫂放心,臣弟哪都不去。西郊花子樓的花魁可是日日盼著臣弟呢。
即便是皇嫂讓臣弟離開,臣弟也是舍不得的。”
這樣的渾話若是旁人說起,隻怕早就犯了忌諱,但惠王數十年如一日的混,倒是半點不讓人以外呢。
韋之孝、韓勇懷以及韋之孝咬出的幾位大人都被大理寺的人帶走了。
宴會雖然被這群人掃了興致,但也沒有中途結束的道理。
“行了,既然事情都告一段落了,那宴會繼續。”蘇太後一抬手,歌舞便立刻續上了。
席間,蘇太後終於還是忍不住看向二郎,她以太後的身份對二郎問道:
“宋將軍,身上的傷可養好了?”
二郎聞言,立刻恭敬起身,施禮回道:
“回太後娘娘的話,臣的身體已無大礙。多虧了四妹妹和父親的悉心照顧,再有一段時間便能痊愈了。”
二郎遵照父親的囑托,沒有表現出絲毫的不自在。
蘇太後的眼中閃過一絲落寞,雖然轉瞬即逝,卻被惠王敏銳的捕捉到了。
當日,宋明信重傷逃道護國寺,而據他的消息來看,那個時間段,蘇太後也正在護國寺祈願。
二人必然是碰到了的。不僅碰到,蘇太後還一定施了援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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