睛，不禁打趣道：“看你這麼興奮，不會是要去青樓吧。”
顧川被噎了下，往蕭琬腰上輕輕掐了一把，壓低聲音道：“又氣我，看我晚上怎麼罰你。”
馬車緩緩行駛在青石板街，朝城門方向駛去。蕭琬越發好奇了，不知顧川到底帶她去往何處。
眼見馬車停在城門前，顧川牽著她的手一步步往城樓上走去，蕭琬還有點疑惑。
直到登上城樓，碧空那一輪皓月映入眼簾，蕭琬的心怦然一跳。
明月出邊關，蒼茫雲海間。蕭琬從未發現，邊關的月是如此亮，如此圓。
這輪明月，也許曾照過千年前的烽火，亦曾照過當年戍卒的寒衣。如今，高懸中天，清輝依舊。
它冷冷地照耀著，如一位沉默的史官，以無悲無喜的輝光，記錄著城堞上每一道風霜蝕刻的舊痕。
月光如水，流淌過顧川年輕的側臉，照亮了他的眼睛。他的眼底，也仿佛盛滿了月光。
“葳蕤。”顧川的聲音亦如月光溫柔：“你說一千年以後，會不會也有人站在我們站過的地方，這樣賞月？”
蕭琬暗暗握緊了他的手，轉頭看向他，微微一笑：“今月曾經照古人，共看明月皆如此。”
“那——到時會不會也有這樣的煙花？”
隨著顧川的話語落下，兩人的身後驟然亮起，絢麗的煙花將整個夜穹照亮。
蕭琬驚訝地回頭，看到了那璀璨奪目的花樹，在夜空中燦然盛放。
雲州城放起了煙花。
顧川看到蕭琬的眼眸裡，似乎也綻放出漫天星雨。
雲州城的百姓，也沉醉於這場意外的驚喜，紛紛走上街頭，欣賞這場盛世煙花。
顧川的聲音，被淹沒在喧囂和人聲裡。
“願姑娘歲歲無虞，昭昭如願。”
這場煙花也傳到了盛京，齊湛的耳中。
齊湛將密信點燃，看著信紙一點點被火焰吞噬，神色沒有任何波動，隻是淡聲吩咐身旁的暗衛。
“以後每三年送一次。”
齊湛提起筆，繼續批改奏折，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隻是筆尖洇染的一點墨汁，讓他的手輕輕一滯。
再好的東西，得到了就會懈怠。齊湛深知人性，更了解男子。所以，他要讓顧川無法懈怠。
“東風夜放花千樹，更吹落，星如雨。”
齊湛低聲吟出一句詩，用朱筆在宣紙上勾勒出兩個飄逸的字——葳蕤。
與此同時，遠在雲州的蕭琬，剛夾起百果蹄咬了一口，忽然有點反胃。
她放下銀箸，捂著嘴，硬生生壓下胸腔的那股惡心不適。
“怎麼了？”
顧川忙放下碗筷，關切地詢問：“是飯菜不可口？”
“不是。”
蕭琬的臉色隱隱有點蒼白。她推開了百果蹄，用湯匙舀起一勺粥送進嘴裡，懨懨地說道：“沒胃口。”
這倒是稀奇，顧川如聞大事。認識這麼久，他就沒見過蕭琬如此沒胃口的時候。
顧川越想越不放心，不會是那毒素未清吧？想到這他也瞬間沒了胃口，忙命婢女去請府醫來。
在等待府醫來的間隙，顧川整個人心神不寧。滿腦子都是，如果蕭琬死了，自己怎麼辦？
他想起了江岫白，這一刻江岫白竟然成了他的救命稻草。
顧川心裡盤算著，若府醫看不出什麼病症，自己馬上派人去尋江岫白。
府醫一路小跑著過來，見顧川憂思重重的樣子，不敢耽擱，忙為蕭琬把脈。
不過須臾功夫，他緊蹙的眉頭便舒展開來，慢慢收回了手。
他起身對顧川溫聲道喜：“回將軍，夫人非是病了，而是有喜了。恭喜將軍，要做父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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