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陽正好，演武場的黃土被弟兄們的腳步碾得緊實，揚起的塵土裡混著汗水的鹹味。曹林站在高台上，看著底下操練的人群——經過大半年的基礎訓練，以前那些麵黃肌瘦的漢子，如今個個曬得黝黑，臂膀上繃著結實的肌肉，揮拳時帶起的風聲，比去年剛入寨時沉了不少。
“差不多了。”曹林對身邊的曹烈說，“體質練上來了，該按特長分科特訓了。”
曹烈的獨眼裡閃著讚許。他剛教完基礎刀法，弟兄們出刀的力道和準頭都有了模子，隻是雜在一處練，顯不出誰更擅長什麼，確實該細分了。
“吹號，集合！”曹林揚聲道。
銅號聲在山穀裡回蕩，正在練拳、劈柴、負重跑的弟兄們立刻停下動作，迅速列隊站好，雖然隊列還不算齊整，但比剛入寨時的亂糟糟強了太多。
“從今天起，咱們分科訓練。”曹林走上前，聲音清亮，“石頭，出列！”
石頭愣了一下，往前跨了一步，挺直了腰板。
“你箭術準，去清點一下，把所有能百步穿楊的弟兄挑出來，組成弓箭隊，以後專攻騎射和遠距伏擊，由曹烈教頭帶。”
“是！”石頭響亮地應著，轉身去點人。他記得誰拉弓的手穩，誰能射中百丈外的陶罐，沒一會兒就挑出了十八個弟兄，個個眼神銳利，都是以前打獵或當過獵戶的好手。
“柱子，出列！”
柱子悶聲上前，他力氣大，刀法剛猛，上次演練時一刀劈開了三寸厚的木板。
“你帶刀法最嫻熟的弟兄，組成刀盾隊，練近身格鬥和防禦，盾牌要用老周新打的鐵皮藤牌，能擋箭防刀，由我親自帶。”
“好嘞！”柱子咧嘴笑了，露出兩排白牙，立刻去挑了二十個身形壯實、出刀快的弟兄，其中有幾個是以前在鏢局待過的，刀法學得本就紮實。
“剩下的弟兄，組成長槍隊。”曹林的目光掃過隊列，“長槍能破騎兵，能列陣，由曹文先生輔助訓練，他懂些陣法，你們跟著學槍術和突刺。”
曹文推了推並不存在的眼鏡，笑著點頭。他雖不擅長打鬥，卻看過不少兵書，對長槍陣的排布頗有研究。
分組完畢，演武場頓時分成了三塊：弓箭隊在東側的空地上練射箭，靶子從固定的木板換成了移動的陶罐，石頭站在一旁，糾正著弟兄們的拉弓姿勢：“手肘再抬高點，瞄準的時候別眨眼！”
刀盾隊在中間的場地上操練，弟兄們左手持藤牌，右手握鋼刀，跟著曹林練習“盾牆”——二十個人肩並肩站成一排，藤牌交疊在一起，形成一道密不透風的屏障，鋼刀從縫隙裡探出，寒光閃閃。
“記住，盾要穩，刀要狠！”曹林一邊示範，一邊喊，“敵人衝過來時，先紮穩腳跟，用盾牌撞他的馬腿，再出刀砍他的腳踝！”
長槍隊則在西側練突刺，弟兄們握著丈長的鐵槍，槍尖斜指地麵，跟著曹文的口令前進、後退、轉向。“步伐要齊！槍尖要在一條線上！”曹文拿著竹竿，敲打那些步伐錯亂的弟兄，“這不是耍花槍，是要能戳穿鐵甲的！”
最讓曹林上心的，是隊列訓練。他特意把三塊場地的弟兄集中起來，花了整整兩天時間練隊列——前進、後退、左轉、右轉，看似簡單的動作，卻練得弟兄們滿頭大汗。
“齊步走！”曹林喊著口令，自己站在隊首，步伐不快，卻穩如磐石。弟兄們跟著邁步，起初有人快有人慢，腳步聲稀稀拉拉，像散了架的算盤。
“停！”曹林皺眉，“你們這是趕集，不是練兵！騎兵衝過來時，隊列亂了，就是給人家當靶子砍！”他讓弟兄們每人腳邊畫條線，踩著線走，手臂擺動的幅度都得一樣，誰錯了就罰站半個時辰。
有個年輕弟兄不耐煩了，嘟囔道：“練這玩意兒有啥用？能擋得住黑石部的馬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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