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城中村的鐵皮屋頂上,像有無數人在上麵敲鑼打鼓。
陳默攥著手機站在巷口,屏幕上房東的消息還在閃爍:“這月起房租漲五百,明天不交就收拾東西走人。”他喉結動了動,摸了摸口袋裡僅剩的三張皺巴巴的十塊錢,雨水順著額角流進眼睛,澀得發疼。
二十歲的他在這片握手樓裡住了三年,靠著在古玩街幫人修補舊物件維生,勉強夠糊口。可這突如其來的漲價,像塊巨石壓得他喘不過氣——他連今晚的飯錢都還沒著落。
就在這時,巷尾的垃圾桶突然“哐當”一聲翻倒。
陳默皺眉看去,昏黃的路燈下,一個穿著褪色藍布衫的老太太正蹲在垃圾裡翻找。奇怪的是,她手裡攥著的不是塑料瓶,而是一截泛著青黑的骨頭。更詭異的是,老太太的腳根本沒沾地,整個人像片葉子似的懸在離地半尺的地方,雨水穿透她的身體,在地麵砸出一圈圈水花。
違背常識的畫麵讓陳默後頸發僵。他從小就能看見些“不乾淨”的東西,街坊鄰居都說他是“陰陽眼”,可懸浮的撿骨老太還是頭回見。
“後生仔,幫個忙唄?”老太太突然轉過頭,她的臉像是泡在水裡太久,皮膚泛著半透明的白,“這骨頭卡縫裡了,拽不出來。”
陳默攥緊了口袋裡的錢,後退半步。他知道這些“東西”大多不會傷人,可本能的恐懼還是讓他想逃。
“就一下,”老太太指了指垃圾桶底部,“那截指骨,幫我拿出來,我給你報酬。”
報酬兩個字戳中了陳默的軟肋。他咬咬牙,蹲下身伸手去夠。指尖剛碰到那截骨頭,一股刺骨的寒意順著指尖竄上來,像是攥住了一塊冰。骨頭比看起來沉得多,上麵還沾著些黏糊糊的黑泥,湊近了能聞到股淡淡的檀香。
“謝啦。”老太太接過骨頭,突然從袖口裡摸出個東西塞給陳默,“這個送你。”
是個巴掌大的木盒,黑沉沉的,上麵刻著些看不懂的紋路。陳默還沒來得及問這是什麼,老太太就像融化的雪水似的,連同那截骨頭一起消失了,隻留下一股若有若無的檀香。
雨還在下,陳默捏著木盒站在原地,手心的寒意半天沒散去。他把木盒揣進懷裡,快步跑回自己那間十平米的出租屋。
屋裡沒開燈,借著窗外的雨光,能看見牆上貼滿了泛黃的報紙剪報,全是關於“古玩街離奇失竊案”的報道。這是陳默的秘密——三年前,他在古玩街撿到一塊刻著龍紋的玉佩,從那天起,每晚都會夢到些零碎的片段:燃燒的宮殿,帶血的青銅劍,還有一個穿著玄色長袍的男人,總在夢裡對他說“該回家了”。而那些失竊案,每次發生前,他都會夢到相似的場景。
陳默坐在床沿,把木盒放在桌上。盒子沒鎖,一打開就聞到股濃鬱的檀香,裡麵鋪著暗紅色的絨布,放著一枚青銅戒指,戒麵是個扭曲的獸頭,眼睛的位置鑲嵌著兩顆灰撲撲的石頭。
他拿起戒指想細看,指尖剛碰到獸頭的眼睛,那兩顆石頭突然亮了起來,發出幽幽的綠光。緊接著,一段冰冷的聲音直接鑽進他的腦子裡:
【幽冥戒認主成功,持有者:陳默】
【剩餘壽命:730天】
【當前任務:三日內找到“養骨人”,取回完整骨殖。任務失敗,扣除剩餘壽命一半。】
陳默猛地把戒指扔在桌上,心臟狂跳。壽命?任務?這是什麼鬼東西?
他想起那個撿骨老太,難道這戒指和她有關?
就在這時,門板突然被敲響,“咚咚咚”,節奏又急又重。
“誰?”陳默繃緊了神經。
“陳默,是我。”門外傳來一個清朗的男聲。
是林野。
陳默鬆了口氣,起身開門。林野是古玩街“聚寶閣”的老板,三十多歲,總是穿著熨帖的白襯衫,待人溫和,是少數知道陳默能看見“東西”,還願意接濟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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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大雨還過來?”陳默側身讓他進來。
林野手裡提著個食盒,笑著揚了揚:“剛煮了點薑湯,給你送過來。”他的目光掃過桌上的青銅戒指,眼神幾不可察地變了變,“這戒指哪來的?看著像是老物件。”
“撿的。”陳默含糊道,他不想讓林野知道剛才的事。
林野拿起戒指端詳片刻,指尖在獸頭眼睛上輕輕敲了敲:“這紋路像是戰國的,但工藝有點怪……你最近是不是又碰到什麼‘特別’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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