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究隻是自身周圍一隅之地。
對於那些修為不足的少林弟子而言,這越來越陰詭的琴音,卻已近乎催命。
琴聲起伏之間,時而高亢,時而幽沉。
每一縷音波都像無孔不入的陰風,鑽入耳中,滲入經脈,撬動氣血,侵擾心神。
越來越多的少林弟子臉色由紅轉白,又由白轉青,額頭青筋鼓起,身軀不斷顫抖。
有人還在勉力盤坐運功,可不過數息,嘴角便開始有鮮血溢出。
有人雙目失神,像是陷入了某種幻境之中,整個人搖晃幾下後,便一頭栽倒在地,再無動靜。也有人體內氣機被琴音徹底攪亂,剛剛站起身想要退避,下一刻便如遭重擊,口中鮮血噴湧,偏倒在地。
少室山前,原本密密麻麻的少林弟子,此時竟像是被狂風掃過的麥田,一片接著一片倒下。短短幾十息的時間,山門之前便已有近千少林弟子命喪當場。
那原本莊嚴肅穆的山門廣場,此時早已一片狼藉。
僧衣染塵,血跡斑駁,琴音裹挾著山風掠過,將空氣中的壓抑與森寒不斷推向更深處。
周圍那些前來觀戰的江湖武者看著這一幕,也都忍不住暗暗咋舌。
即便他們大多都清楚,今日顧少安既然打上少林,絕不會善了,可誰也沒有想到,真正動手之後,局勢競會演變成這般模樣。
少林近萬弟子聚於山門。
可真正出手壓場的,卻隻是黃雪梅一人。
更準確地說,是黃雪梅膝上那一張琴。
想到這裡,不少人再看向那道端坐石凳、十指如幻影的女子時,眼中都已不可避免地多出幾分忌憚。而少林剩下那些弟子,此刻更是在苦苦支撐。
有人強壓心神,有人死死咬著牙關,甚至連嘴唇都已咬出血來。可麵對這如海浪一般綿綿不絕、又詭譎萬分的奪命魔音,這些掙紮顯得如此蒼白。
渡厄看在眼中,心中已然清楚,若是再這樣拖下去,少林今日隻怕真要被一曲生生壓垮。
下一刻,渡厄猛地擡頭,低吼出聲。
“還請師祖出手。”
這一聲夾雜著真氣,在山門前轟然擴散開來。
“哎~”
也就在這一道低吼回蕩開來的同時,一道歎息聲,忽然自少林深處傳入場內。
那聲音並不大。
卻像是自四麵八方同時響起,宏大而溫和,厚重如古鐘輕鳴,又似佛陀垂目低語。隻一出現,便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之力,仿佛能撫平心神、鎮住動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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霎時間,山門前那原本高昂急促的琴音,竟都像是被這道歎息壓下去了一瞬。
不少正在苦苦支撐的少林弟子頓時壓力驟緩,原本翻湧不休的氣血與內息,也像是得了一絲喘息之機。可黃雪梅此時卻像是真的著了魔一般。
麵對這突如其來的佛音,她非但沒有停下手中的動作,反而眼中血色更深,雙手撥弦的速度陡然再快數分。
與此同時,她體內罡元瘋狂運轉,如江河決堤一般儘數灌入天魔琴中。
下一瞬,琴聲暴漲。
漫山遍野之人,隻覺耳邊像是有無數兵戈同時炸響,天地都在這一刻化作殺伐戰場。
四麵八方皆是埋伏,處處都有殺機,叫人仿佛置身十麵埋伏之中,前後左右儘是奔湧而來的音浪與魔意以顧少安如今的武學境界,隻需聽那一聲低歎,便已知曉,這看似簡單的一道聲音之中,實則暗藏著一門極高明的音功武學。
佛音化念,鎮人心神。
顧少安眼眸輕擡看向少室山某處少林僧人聚集的位置,眼中閃過一抹嘲諷。
“嗬!終究是坐不住了。”
“吼~”
然而,還不等那道佛音將場中局勢徹底穩下,下一刻,一道更為雄渾的吼聲,陡然自山門內炸響。那聲音如虎嘯山林,震耳欲聾。
一吼之下,四周樹木搖顫,碎葉紛飛,連山門處破損的磚石都被震得簌簌滾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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