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越是如此，莫聲穀眼中的警惕之色便越濃。
武當山門清淨，尋常江湖人到了這裡，見了武當弟子，多半多少會露出幾分拘謹。
眼前這老者卻不同，自下車之後，整個人的氣機便顯得極其古怪，明明衰敗枯朽，仿佛隨時都可能倒下，可偏偏又有一種說不出的沉靜與篤定。
莫聲穀體內真氣悄然流轉，神色不動，心中卻已暗自提起了幾分防備。
隻是那老者對此像是毫無察覺一般。
這時，一旁的女童已經動作麻利地從車上取下一個舊布包袱，自裡麵翻了翻後，掏出幾枚銅板遞到老人手中。
“爺爺，給。”
老者微微點頭，枯瘦的手掌將那幾枚銅板接過。
下一瞬，他手中真氣，不，準確說應當是罡元，緩緩湧動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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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罡元並不如何張揚，卻在掌心之間迅速凝聚，隱隱化作一道朦朧羅盤虛影。
羅盤甫一成形，周圍空氣都像是微微一滯，仿佛有某種無形之勢被其牽引而來。
莫聲穀瞳孔微縮。
凝元成罡？
不僅如此，在莫聲穀的眼中，老者競竟然能夠以罡元凝聚成一個羅盤，這樣的手段，莫聲穀行走江湖多年，卻從未聽聞過。
就在莫聲穀心思流轉間，隻見老者五指輕輕一鬆，那三枚銅板頓時在羅盤虛影的牽引之下懸空而起，繞著他掌心緩緩飛旋。
銅板轉動之間，隱隱有奇異的節律生出，好似暗合某種天地之理。
幾息之後，老者手掌微垂。
三枚銅板登時脫離羅盤虛影，自半空中接連墜下，落在地麵的青石上，發出幾聲清脆碰撞。“叮！”“叮！”“叮！
莫聲穀與旁邊幾名武當弟子下意識低頭看去。
隻見三枚銅板散落地麵，正反錯落，赫然成象。
老者低頭掃了一眼，蒼老而虛弱的聲音緩緩響起。
“離上乾下，火天大有。”
“火在天上，光照萬方，大有其得，所求當現。”
他微微擡頭，鬥篷下那雙渾濁卻深沉的眼睛，仿佛透過眾人，直接落在了山門之後某個方向。也是在這一刻，莫聲穀幾人才看清楚老者的麵容。
一張枯瘦的臉上，赫然爬滿了顏色各異的毒瘡，可謂是觸目驚心。
別說其他人，哪怕是莫聲穀看到老者的容貌，都是心頭一顫。
可老者卻像是沒有察覺到莫聲穀幾人的反應一樣，依舊在掐指卜算。
“卦象既成，所尋之人，就在眼前這座山中。”
說完後，老者像是耗費了不少心力，忍不住低低咳了兩聲，身形也輕輕晃了一下。
那女童見狀，連忙上前將地上的幾枚銅板一一撿起，小心翼翼收回包袱裡，隨後又回到老人身旁，伸手扶住他。
老者在女童攙扶下，向前走了兩步，旋即對著莫聲穀拱了拱手。
“有勞閣下，代為向貴派張真人通傳一聲。”
“天外來人，有事相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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