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頭。<\/p>
“尚可。”<\/p>
“有勞顧兄掛懷。”<\/p>
倒是一旁的浪翻雲,眉頭卻微微皺起,那雙原本深若寒潭的眼眸之中,浮現出一抹極淡的疲憊與鬱結。<\/p>
這一絲變化極輕。<\/p>
可到了顧少安這等境界,別說浪翻雲神情有異,便是其氣機之中那一縷未曾散開的壓抑,也根本瞞不過他的感知。<\/p>
對此,顧少安並不意外。<\/p>
他隻是淡淡開口,語氣不高,卻像一縷寒風穿過雪原,直接落在人心最深處。<\/p>
“淺灘不是龍遊地,跳不出來,早晚都得出事,求人不如求己,以浪大俠如今的實力,何愁無法安身立命。”<\/p>
此言一出,浪翻雲神色先是一怔。<\/p>
下一瞬,他眼底微微震動,原本那層籠罩心頭許久的陰翳,像是被顧少安一句話生生撕開了一道口子。<\/p>
他如何聽不出顧少安話中的意思。<\/p>
怒蛟幫本是昔年“矛聖”上官飛雲一手所創,而他浪翻雲與上官飛雲更是結拜兄弟。<\/p>
可以說,怒蛟幫這些年能夠於江湖之中威震一方,絕不僅僅隻是因為上官飛雲的威望,更因為有浪翻雲這一尊真正撐住門庭的大高手坐鎮。<\/p>
隻是這些年,自上官飛雲退位之後,其子上官鷹繼任幫主,一切卻在悄然之間變了味道。<\/p>
上官鷹資質算不得差,可氣量、手腕、格局卻都難堪大任。<\/p>
為了穩住自己的幫主之位,這些年來,上官鷹開始有意無意地打壓浪翻雲一脈舊部,削其羽翼,分其權柄,甚至連怒蛟幫內部原本穩固的勢力平衡,也因為這種猜忌與提防而漸漸崩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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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讓浪翻雲始終放不下的,是紀惜惜中毒之事。<\/p>
那一件事雖然沒有確鑿證據,可浪翻雲心中卻始終懷疑,此事與上官鷹脫不了乾係。<\/p>
也正是因此,這兩年來的怒蛟幫,表麵上依舊威勢猶存,可暗地裡卻早已波濤翻湧。<\/p>
浪翻雲與上官鷹的爭鬥,更是幾乎貫穿了整個幫內。<\/p>
他雖未曾落入下風,可這種內耗與傾軋,卻從來都不是浪翻雲喜歡的東西。<\/p>
對他而言,江湖可以有刀光劍影,可以有生死爭鋒,卻不該是這等窩裡鬥的泥沼。<\/p>
久而久之,縱然他一身修為通玄,亦難免感到心神俱疲。<\/p>
此刻,經顧少安一語點破,浪翻雲心中最後那一點遲疑,終於徹底散了。<\/p>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隨後對著顧少安頷首道:“多謝顧公子提醒,浪某確實準備離開怒蛟幫了。”<\/p>
顧少安聞言,輕輕點頭,未再多說。<\/p>
有些話,點到即止便夠了。<\/p>
隨後,他示意三人隨行,一同向大峨山後山行去。<\/p>
雪後的山路格外清寂,石階之上偶有殘雪未淨,四周古鬆披銀,雲氣繚繞。幾人一路而行,不過片刻,便已到了後山涼亭所在。<\/p>
涼亭臨崖而建,四周竹林如海。<\/p>
冬風吹過,竹葉輕搖,發出細細簌簌之聲,仿佛整片天地都因此安靜了下來。<\/p>
而此時的涼亭之中,早已有數人落座。<\/p>
除了滅絕師太、絕塵、絕緣以及張三豐之外,另外還有三男一女分坐亭中。<\/p>
其中一人玄衣灑落,氣機圓融而詭譎,。<\/p>
一人身形偉岸,眉目如刀,雖隻是安靜坐在那裡,卻仿佛一口絕世天刀橫陳於天地之間,。<\/p>
另一人神色沉穩,氣度內斂,雙目開闔間自有精芒流轉。<\/p>
而那唯一的女子,一襲華服,容顏絕美,眉宇間帶著一股仿佛自骨子裡透出的冷豔與高貴,隻是靜靜坐著,便自有一種令人不敢輕慢的壓迫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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