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坐照境，之所以遠在天人境之上，便是因為到了這一步，武者已經能夠以天地之力為媒介，將自身精氣神、自身武道感悟、自身意誌，儘數熔煉於氣海之中，凝聚出真正獨屬於自己的武道金丹。”<\/p>
“金丹一成，外力便不再隻是外力。”<\/p>
“天地之力入體之後，可經金丹淬煉，化入己身，成為武者自身力量的一部分。”<\/p>
“到了那時，武者看天地，便不再是借，而是照。”<\/p>
“照見自身，照見武道，照見天地，入神坐照。”<\/p>
“所以這一境界，不管是在神州大地還是張真人那邊，都取名為坐照境，並非是無獨有偶，而是“坐照”二字最為貼切這一個境界。”<\/p>
話音落下，四周一片安靜。<\/p>
坐照境的相關問題，早在幾年前顧少安大婚之時，宋缺以及石之軒便通過張三豐有所了解。<\/p>
隻是張三豐當時說的極為籠統，而非是如顧少安說的這樣的細致。<\/p>
對比此前突破時的感悟，石之軒沉思片刻，臉上驀然露出恍然之色。<\/p>
這時，顧少安開口道：“你體內精氣神雖然都已充盈，可真正能算得上‘自滿而溢’的，不過是精神與氣元，至於肉身精元，終究還差了一線火候。”<\/p>
“再加上你想一步強行推動三合化一，試圖借天地之力倒逼氣海成丹，這本就是以險搏險。”<\/p>
“稍有差池，便是氣海炸裂，經脈儘毀。”<\/p>
“今日若非我正好趕到，你不死也得廢。”<\/p>
這話說得並不客氣。<\/p>
可石之軒聽著，卻隻是輕輕一笑。<\/p>
“武道之路，如逆水行舟。”<\/p>
“每一步，都需要不斷嘗試。”<\/p>
“若不試，如何知道成與不成？”<\/p>
顧少安聞言，眸光微動。<\/p>
隻這一句話，他便已明白了石之軒這一次強行突破的真正緣由。<\/p>
石之軒並非一時衝動，也並非當真覺得自己已十拿九穩。<\/p>
他是想借一次失敗，親身體會三合化一與凝聚武道金丹的全過程。<\/p>
想親自看一看，問題到底出在哪裡。<\/p>
想先弄清楚“怎麼敗”，再去尋找“怎麼成”。<\/p>
明白這一點後，即便是顧少安，也不禁心中生出幾分感歎。<\/p>
石之軒此舉，何止是大膽。<\/p>
簡直就是在拿命探路。<\/p>
武者突破，絕非兒戲。<\/p>
尤其是到了坐照境這一步，凶險比起三元合一更要平添百倍。<\/p>
三元合一失敗，大多不過是元氣大傷，重則跌境。<\/p>
可凝聚武道金丹不同。<\/p>
那是將自身精氣神、武道感悟與天地之力一並熔於氣海。<\/p>
一旦失敗，輕則重傷垂危。<\/p>
重則精氣神與天地之力同時暴動，當場爆體而亡都並非不可能。<\/p>
石之軒這一舉，無疑是向死而生。<\/p>
顧少安看著他，搖了搖頭。<\/p>
“你倒是比我想的更瘋。”<\/p>
石之軒輕笑一聲，神色卻依舊平靜。<\/p>
“運氣之事，過於縹緲。”<\/p>
“萬事萬物，唯有掌握在自己手中，方能知曉應對之法。”<\/p>
“若連問題都不明白，又如何尋求解決之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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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之時，他語氣淡然而隨意，仿佛方才險些將自己送上絕路的，並不是他本人一樣。<\/p>
闊別多年，如今的石之軒身上，竟是比往昔少了幾分邪異與鋒利，多了幾分書卷般的淡泊氣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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