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少安輕輕笑了笑。
“晚輩就當張真人這話是在誇晚輩了。”
回應了張三豐一句後，顧少安的目光重新落在笑三笑身上。
他的神色淡漠，聲音亦無起伏。
“現在，你還有什麼手段？”
麵對顧少安所問，笑三笑先是沉默了片刻。
周圍風聲掠過殘垣，卷動碎石與塵煙，發出低低的摩擦聲。
月色灑落在他那張蒼白而扭曲的臉上，將其眼底那抹不甘與疲憊，映照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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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笑三笑忽然笑了一聲。
那笑聲極輕，也極苦澀，仿佛有無數情緒都被壓在那一聲短促的笑裡。
“沒想到，老夫一千多年的布局，今日竟然會因為你一個九州大地的後輩功虧一簣。”
顧少安看著他，平靜道：“若是你一開始算計的對象並非是我與張真人，憑借你的實力和布局，事情不見成不了。”
笑三笑冷笑一聲。
“成王敗寇，沒什麼好說的。隻是老夫沒想到，神州大地竟然能夠出現你這樣的人，如此年紀，實力竟然就能達到這樣的高度。”
說到這裡，他像是忽然失去了所有力氣一般，緩緩閉了閉眼，隨後又睜開，望向遠處那片被戰鬥打滿目瘡痍的天地。
“要殺便殺，隻可惜老夫棋差一著，坐照境之上的層次，老夫是無緣能夠窺真容了。”
這一刻的笑三笑，少了幾分先前的凶戾與猙獰，反倒多了幾分英雄末路般的蕭索與落寞。
看著這一幕，一旁的無名與張三豐都不由暗自搖頭。
能夠活四千多年，自身亦是達到了坐照境的層次，笑三笑的實力放眼整個神州大地，絕對都稱上最頂級的人物。
隻可惜，野心終究還是將他一點點吞噬殆儘。
再加上今日偏偏遇上了顧少安，最終，不但千年謀劃儘數成空，就連性命也要交代在此。
或許是笑三笑此刻的神態太過沉寂，也或許是他此刻傷勢太重，氣息萎靡到了極點。
張三豐和無名心中的戒備，都在不知不覺間鬆了幾分。
而顧少安，也在這時抬手一引。
遠處，那柄先前被他甩出去的倚天劍頓時發出一聲清越劍鳴，緊接著，整把劍化作一道金色流光，自數十丈外破空飛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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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遠處的倚天劍劍鞘，也像是受到了同樣的牽引，從碎石塵土之中掠空而起，筆直衝向顧少安身前。
一劍一鞘，一前一後，快若流電。
隻聽“錚”的一聲輕響，倚天劍不偏不倚，正順著劍鞘口滑入其中。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利落至極。
然而，就在倚天劍剛剛歸鞘，看似連顧少安都已經放下幾分戒備的刹那，異變陡生。
原本癱倒在地、仿佛已經認命的笑三笑，忽然之間雙目圓睜，口中發出一聲低沉而瘋狂的大吼。
那吼聲沙啞刺耳，宛若瀕死凶獸最後一刻的搏命長嘯。
下一瞬，他體內玄武之力驟然快速運轉起來，連同自身殘餘的罡元與精氣神，也在這一刻被他強行催動到了極致。
隻見笑三笑周身筋肉繃緊，皮膚之下隱隱有青黑色的脈絡浮現而出，整個人像是要不顧一切，榨乾自身最後一點底蘊。
看到這一幕，無名與張三豐心中均是一驚。
兩人幾乎同時變色，周身氣機下意識便要提起。
可下一瞬，令人意外的一幕卻出現了。
笑三笑那強行催動起來的氣勢，竟隻維持了短短一瞬，便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狠狠截斷了一般。
緊接著，他身體猛地一震，喉頭一甜，竟是忽然張口噴出一大口鮮血。
那鮮血墜落而下時，竟帶起縷縷詭異雲霧。
而更讓人心頭發寒的是，那血液赫然呈現出一種妖異至極的紫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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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落於地，嗤嗤作響，周圍空氣中也迅速彌漫開一股腥甜而詭異的氣味。
張三豐與無名抬眼看去，頓時看見笑三笑的臉色已是一片駭人的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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