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道武學的真意、路徑、運轉、意境與出手時機,宛若有人將無數年苦修所,直接打碎揉開,再強行灌入顧少安的識海之中。
顧少安心神一震,立刻凝神守一,全力接納這一份突如其來的傳承。
片刻後,他終於明白過來。
這一次隨著【拔劍如虹】晉升到七彩所帶來的,並非肉身增強。
而是一式全新的劍招。
“一劍無極”
就在這名字於心頭浮現的瞬間,顧少安周身氣息也開始悄然變化。
原本內斂沉靜的劍意,再度自體內緩緩升騰而起。
隻是這一次,那劍意與此前不同,不再隻是淩厲、鋒銳、霸烈,而是多出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渾圓與無儘之感。
像是萬千劍勢歸於一點。
又像是一點劍光,能夠自一點之中演化無窮。
顧少安閉目盤坐,可體內劍罡卻已自行運轉。
隻見一縷縷純金劍罡,自他丹田而起,沿經脈流轉,隨後在周身毛孔間逸散出來,化作一道道凜冽劍氣,環繞於他身體四周。
這些劍氣有長有短,有明有暗。
有的筆直如線,似可洞穿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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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彎轉如弧,宛若月輪斜斬。
有的飄忽不定,如驚鴻掠影。
有的沉凝厚重,如山嶽橫壓。
而最異的是,這些截然不同的劍氣,在顧少安周身環繞盤旋時,竟並不顯雜亂,反而隱隱構成了一種極其玄奧的整體。
似是歸一。
又似是無窮。
顧少安的意識之中,一幕幕畫麵接連浮現。
那是拔劍術一次次被推演、精煉、壓縮、極儘升華後的景象。
拔劍術,本就講究一個快字。
快到極致,敵人未見劍鋒,便已身首異處。
可這《一劍無極》,卻已經不再是單純意義上的快。
它是拔劍術的延伸。
也是拔劍術窮儘之後,所衍化出的更高層次變化。
若說尋常拔劍術,是將所有力量、速度、時機、意誌,凝聚於出鞘一劍之中,以一瞬定勝負。
那麼《一劍無極》,便是在這一瞬之中,再度向內深挖、向外拓展。
它不僅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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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講究勢、意、神三者歸一。
劍未出時,意已先至;劍方出鞘,勢已鎖敵;待到劍光真正顯現之時,那一劍之中,已包藏後續無窮變化。
看似一劍。
實則一劍之內,藏有無極。
此招一旦練成,哪怕隻是最簡單的一次拔劍,也可在電光火石之間,衍生出封鎖、斬殺、追襲、破勁等種種玄妙變化。
敵人看到的,隻是一劍。
可真正承受的,卻可能是這一劍背後所蘊含的無窮劍意與無儘後手。
隨著這一層感悟不斷加深,顧少安周身環繞的劍氣,也越發淩厲。
房中燭火再一次不安地搖曳起來。
地麵上那些細碎塵埃,被無形劍勢牽引,繞著顧少安盤旋浮動。
就連窗欞之外透入的夜風,也像是被這股氣息卷入其中,在他周身形成一層若有若無的劍氣漩渦。
某一刻,顧少安識海之中,仿佛忽有一道劍光亮起。
那劍光初時隻是一線。
可刹那之間,便由一化萬,由有限演無窮,像是一道最純粹的拔劍之光,瞬息之間貫穿了整個意識天地。
這一刻,顧少安也終於徹底領悟了《一劍無極》的真意。
一切劍道變化,終究可以歸於一劍。
而一劍至極,亦可化生無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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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之後,顧少安周身那股劇烈起伏的氣息,才一點點平複下來。
環繞周身的凜冽劍氣,也重新回歸體內,化作一縷縷沉靜流轉的劍罡。
顧少安緩緩睜開眼睛,眼底深處,一抹驚訝之色一閃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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