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朝陽這番話，條理清晰，字字誅心，尤其是“辱罵烈士”、“詛咒遺腹子”、“企圖謀害烈士骨血”這幾個點，被他反複強調，瞬間點燃了在場所有公安的怒火。他們都是穿這身製服的人，天然對戰友、對烈士有著深厚的感情和維護之心。
此刻聽說有人如此對待犧牲戰友的遺孀和未出生的孩子，一個個眼睛都紅了，看向金家幾人的目光，簡直像要噴出火來，剛才那點因為老太太哭訴而產生的細微遲疑，瞬間煙消雲散，隻剩下熊熊的怒火和鄙夷。
徐所長適時地沉聲喝道：“都給我閉嘴！有什麼話，回到所裡，老老實實交代！是不是冤枉，是不是好意，我們公安機關會調查清楚！現在，都帶走！”
幾個公安再不留情，動作粗暴了許多，將還在試圖哭喊辯解的金家幾人，連拖帶拽，銬得結結實實，推搡著向院外走去。金老太太最後的希望破滅，像被抽掉了脊梁骨，徹底癱軟下去，被兩個公安架著胳膊拖走，嘴裡隻剩下無意義的嗚咽。
徐所長落在最後，走到陳朝陽麵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低聲道：“行了，這裡交給我。回頭有需要你配合做筆錄的地方，我再讓人找你。你先安撫好小王同誌她們。我回去了。”
“辛苦徐大爺，多謝您了。”陳朝陽真誠地道謝，將徐所長送到院門口，看著一行人押著金家母子，消失在胡同拐角，那哭喊和摩托車的轟鳴聲也漸漸遠去。
院子裡重新恢複了寧靜，隻剩下風吹過老棗樹葉子的沙沙聲，以及空氣裡尚未完全散去的淡淡騷臭味和煙味。圍觀的鄰居見沒熱鬨可看，也三三兩兩地低聲議論著散去了，看向陳朝陽的目光，敬畏中又多了幾分複雜。
陳朝陽在門口站了一會兒，讓心情徹底平複下來，然後才轉身走回院子，輕輕敲了敲堂屋的門，說道：“霞姐，劉大娘，是我，朝陽。人都帶走了，沒事了。”
門開了，王玉霞和劉大娘走了出來，兩人臉上都還帶著未褪儘的驚悸和後怕，但眼神已經安定許多。
“朝陽，他們……會被怎麼處理？”王玉霞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她倒不是同情金家人，隻是怕給陳朝陽惹上麻煩。
“放心吧霞姐，徐所長會依法處理的。尋釁滋事，侮辱他人，夠他們喝一壺的。以後他們應該不敢再來騷擾你了。”陳朝陽說得輕描淡寫，略去了“西北”那部分，免得王玉霞心裡有負擔。
劉大娘雙手合十，對著天空拜了拜，喃喃道：“阿彌陀佛，老天保佑，惡人有惡報……也虧得朝陽你在，不然今天……今天還不知道要鬨成什麼樣。小霞還大著肚子……”說著，眼眶又有些發紅。
“大娘，您別擔心，都過去了。”陳朝陽溫聲安慰，“您和霞姐先歇著，我回去一趟，拿點東西就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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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離開王玉霞家的小院，快步走回自己家，開了那輛吉普車出來。十幾分鐘後，車子又回到了王玉霞家門口。
陳朝陽打開後備箱，從裡麵搬出兩袋沉甸甸的糧食——一袋是大米，一袋是麵粉。接著，他又拎出一頭已經處理乾淨、約莫四十多斤重的小野豬，野豬肉質緊實，透著暗紅色，一看就是好東西。最後，還有一個鼓鼓囊囊的布袋，裡麵是空間出產的新鮮蔬菜。
他分了兩趟，把這些東西全都搬進了王玉霞家窄小，但收拾得乾乾淨淨的廚房裡，在牆角碼放整齊。王玉霞跟進來，看著這堆成小山的食物，又是感動，又是不安：“朝陽，你……你這拿的也太多了！這得花多少錢和票啊！我們家就三口人，哪吃得了這麼多？你快拿些回去，給你爺爺奶奶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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