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像是一把鈍刀,卷著半枯的梧桐葉,一下下割過溫家那扇朱漆大門。
門上的銅環早已失去了往日的光澤,被風撞得“哐哐”作響,像是在為一個時代的落幕敲著喪鐘。
溫福福站在門前,腳下是一隻奶黃色的行李箱。
那箱子還是去年生日時溫紅紅硬塞給他的,當時那姑娘紮著高馬尾,笑得沒心沒肺:“福福弟弟,這個顏色最配你了,以後你去哪都要帶著它!”
如今,箱子的拉杆被他攥得發白,輪滑在柏油路上碾出兩道淺淺的痕跡,裡麵隻裝了三件換洗的名牌T恤、半瓶沒用完的香水,還有一張邊緣微微卷起的全家福。
至於那些真正值錢的古董、高定西裝、限量版球鞋,全都留在了那座豪宅裡。
他呆呆地望著那扇緊閉的鐵門,眼裡的光像是被什麼東西抽走了,隻剩下一片死寂的灰。
不過短短二十四小時。
這二十四小時像是一場荒誕的噩夢。
溫天縱、虞梅梅、溫紅紅……這些名字曾經是他頭頂的天,是他肆意揮霍的底氣,怎麼突然就全都成了冰冷的屍體?
溫橙橙那幾個庶出的死了也就死了,像是雜草被拔了。
可溫天縱是家主,虞梅梅是主母,溫紅紅是溫家的掌上明珠,他們怎麼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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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會廳裡的畫麵像是一組破碎的蒙太奇,在他腦海裡瘋狂回放。
他聽說溫紅紅是死在一堆果凍裡的,那個貪吃的姑娘竟然因為暴食果凍導致胃破裂,死的時候肚子鼓得像個恐怖的氣球,嘴角還掛著橘子味的殘渣。
而溫天縱和虞梅梅更是荒謬,他們竟然是同歸於儘。
“蠢貨……蠢貨!這三個全世界最蠢的蠢貨!”
溫福福的喉嚨裡擠出嘶啞的咒罵,聲音像是砂紙磨過生鏽的鐵管。
他一直以為自己足夠了解他們,了解他們的溺愛,了解他們的愚蠢,可直到死神降臨,他才後知後覺地發現,他對這三個人的瘋狂一無所知。
風更大了,吹得他身上的單薄衣衫獵獵作響。
他最後看了一眼那座像墳墓一樣的宅邸,拖著行李箱轉身,背影狼狽得像一條被趕出家門的流浪狗。
君欣手段狠辣得像是一台精密的絞肉機。
短短一天,溫家的產業幾乎全部易主。
但溫福福畢竟是溫天縱名義上最寵愛的養子,他得到了兩套記在他名下的房產,以及一張存有兩百三十八萬的銀行卡。
溫福福先去了離溫家最近的那套公寓。
那是一套精裝修的大平層,站在落地窗前能看見城市最繁華的CBD。
他把自己扔進意大利進口的真皮沙發裡,手裡緊緊攥著手機,屏幕上顯示著銀行APP的界麵。
那一串數字:2,386,500.00。
在普通人眼裡,這是一筆巨款。
但在溫福福眼裡,這串數字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抽得他渾身發抖。
“兩百多萬……隻有兩百多萬?”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顫抖,呼吸變得急促而紊亂。
“四舍五入,我現在就是身無分文啊!”
恐慌像潮水一樣淹沒了他。
從小到大,他的字典裡就沒有“窮”這個字。
他記得去年為了買一雙限量版的球鞋,他眼睛都不眨地刷了九十六萬;他記得有一次在會所開香檳,一晚上的消費就超過了這個數。
如今,這兩百多萬,隻夠他買兩雙鞋,隻夠他在最好的會所醉生夢死兩個晚上。
“不行,我不能就這樣完了。”
溫福福猛地從沙發上彈起來,在客廳裡來回踱步,像一隻被困在籠子裡的野獸。
“溫殘……對,溫殘!”
提到這個名字,溫福福的眼裡瞬間燃起了嫉妒的火焰。
那個以前連跟他同桌吃飯都不配的陰溝老鼠,現在竟然坐在溫氏集團的董事長辦公室裡,接受著萬眾的朝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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